「好乖,快回屋里,这里冷。」
小扇一溜烟儿跑走。
「林子,你十六岁了,已不算小孩了,我就不用手下留情喽。」楼江槐瞇起眼,就像当初林彦举着刀子割他胡子时一样冷酷。
楼三哥和林彦一起叫起来:「楼老五,你发什么疯?!」
楼江槐攥住手中草绳,一步步紧逼过去。
「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什么叫身处寒窟。」
夜,静悄悄的,偏僻的小山村里,没有长明灯的浮嚣,没有彻夜笙歌的鼓噪,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像自远古以来就一直沉睡至今,从不曾转醒过。
这样宁静古朴的地方,是夜不闭户的……一道人影悄悄潜进罗老爹家的破草房。
楼江槐才一警觉,就被制住了穴道,而随后熟悉的声音让他又松了一口气。
「老五,你果然够狠。」楼三哥咬牙切齿。
怀里的小女孩动了一动,他压低声音,没好气道:「三更半夜的,你乱窜什么?别惊醒了小扇。」
「你放心,不会惊到她,即将受惊的是你。」竟敢把他和林子捆在一起丢在柴棚里不闻不问,这可是数九寒天啊,他倒没什么,林子一个南方水乡长大的孩子哪受得住这个,要不是他用身子暖着,早就做了异乡野鬼,他内伤未愈,使不上真气,花了整整三刻钟才挣开绳子抱了林子回来,想起来他就心如刀绞,那么好的孩子,老五也狠得下心!
楼江槐不屑,「我的宝贝胡子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能吓得着我!」提起来他就想哭,呜呜呜……他的心肝宝贝哦!
「当然有,老五,世上能吓到你的事很多,桩桩都能让你魂飞魄散,肝胆皆碎。」楼三哥低低地哼着。
「老三你少吓唬人……唔唔唔……」
捂着楼江槐的嘴,楼三哥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你说你将来要娶粉粉的水水的老婆,老五,你别做梦,你不会有那一天了!」
「唔哼……」为什么?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村子里的人纯朴闭塞,没人拿它当回事,罗老爹憨傻过头,小扇更是蒙昧不懂,但你却不能当没发生过!」
「哞大踢享书行?」(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怀里这个小丫头,对,就是小扇,她已经……十、三、岁、了!」楼三哥一字一顿道,充分享受着报复的快感,「你不信,明天可以亲口问小扇,这里十二三岁的女孩家还当是孩子,和大人睡一被窝很平常,不会有人计较;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会非常非常计较,万分万分计较,你和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同床共枕了好几天,你要牢记一辈子,你不娶她,你会愧疚一生一世!」
楼老三的话像雷电一样击入楼江槐的脑里,酥酥麻麻,劈得他回不过神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小扇不像是吧.她缺吃少穿,当然不像,但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就像你三哥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我是说就像你留了胡子就总以为别人看不出你才二十岁一样不可能,老五,你准备做罗家女婿吧,三哥支持你!」
轰炸完毕,走人。
夜,依旧静悄悄,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蛐蛐儿的叫声,沉默的夜半更加寂寥清冷。
楼江槐的心犹处在震惊当中,连穴道自解也没发觉。
怎么可能有十三岁?十岁左右他都承认得勉强。
喔,他好想哭,想哭的冲动不亚于他刚刚失去最心爱的胡子。
他想娶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而不是眼下正抱在怀中的还像根豆芽菜的小女孩啊!
普通的十三岁女孩,荳蔻青春,面孔娇嫩,萌发出日益动人的光彩,这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面黄肌瘦的孩子,哪里像?哪里像啊!
同床共枕了好几天?好几天!老天是不是故意要亡他?
他仰天长啸。
「这绝对不可能--」
凌厉的目光盯得罗老爹惴惴的,偷偷咽了口唾沫,家里收留的这个人好怪哟,刚来时还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近几天却一下子变成了年轻小伙子,真是诡异啊!
「你再说一遍,小扇到底乱岁了?」
像爷爷的老爹再次努力地回想,「呃……十岁?十一?九岁……还是十二……」
「砰」的一拳擂在破桌上,「你不知道?你不记得?你这爹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我……」
「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