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大哥,你不要杀胡子大叔,他今天还带我们吃了肉,虽然他自己吃得拉了肚子……」小扇有点结巴,手里的水碗抖啊抖。
「谁说我要杀他?」少年啐了一口,「小扇,妳把碗放一边、别烫着。」
是,是不杀他,但比杀他还残忍!楼江槐不顾一切地喊:「救……」
「闭嘴!」冰冷的刀子挨到他脸上,林彦喃喃地道:「我一直都怀疑,嗯,没错,一直一直都怀疑……」
一刀--
「啊!」
两刀--
「啊啊!」
三刀--
「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云霄,吓得小扇花容失色,窗外隐隐传来鸡飞狗跳声。
当一切归于平静,少年倒吸一口凉气。
「楼老五,你有二十岁吗?」
楼江槐在炕上躺到第四天时,楼三哥回来了,见到将脑袋包成棕子的老五时大吃一惊,关切地死命扒掉绕了不知多少层的布带后,同胞手足很没义气地笑倒在地上直打滚。
「楼老三,你这没情义的畜生!」楼江槐恨得肠子打结。
「林、林子,三哥太……佩服你了,咳、咳咳咳!」楼三哥抱着林彦喘着粗气,笑得累死他,他整整三天日夜兼程送信都没这样累。
林彦慢吞吞地道:「我一直怀疑,怎么你看起来比他年轻得多,却是他哥哥,后来便越看他的胡子越觉得有问题,所以……」
「没、没错,老五就是觉得自己生得嫩,拾回家的孩子没一个肯叫他一声爹,才……噗、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楼江槐狂叫一声扑过林彦去,「你整死我吧,整死我吧!」
楼三哥拖着林彦闪开,「他留了整整三年,才勉强让家里的孩子们叫他一声五叔,结果你『刷刷』几刀就……」
楼江槐捶得炕砖「砰砰」响,「你整死我吧!整死我吧!」
「他虽然常常被家里的小鬼揪胡子,但从来没这样『彻底』过,这次回去,不知谁还敢认他,铁定了会笑翻一家子人。」
吼叫声上达天庭,「整死我吧!整死我吧!」
「胡子太叔?」怯怯的小手扯住他。
「小扇,呜呜呜……」七尺血性汉子扑进小女孩的怀里放声大哭。
林彦倒没什么愧疚感,「难怪他明明都不泻肚了,还一连几天赖在炕上不肯起,原来是觉得没脸见人……」
「楼老三,我不宰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楼江槐气冲如牛斗,势如猛虎扑兔。
楼三哥拽着林彦抱头鼠窜,「喂喂,关我什么事!」
「子不教父之过,你既然一心收他做干儿子,他的错当然是你担!」
「谁要当你们楼家的义……」
少年的抗议淹没在已不是太胡子的楼江槐的滔天愤怒里,楼三哥伤未全愈,自是抗不过兄弟的蛮力,林彦就更别提--没逃出几步就被楼江槐一手揪住一个,「快,小扇,去把柴棚门打开!」小扇从没见过楼江槐发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拔腿就往柴棚跑,一把拉开柴棚门。
「乖,去找根捆柴的草绳。」揪着两人来到柴棚,楼江槐恶狠狠地狞笑,「多好啊,父带一家亲!」
楼三哥明智地不吃眼前亏,努力赔着笑,「不不,他从来没答应认我做爹,咱也不好占人家便宜不是?」
「碰!」一拳扁过去--
林彦脸色一白,「他身上有伤!」
「我管他死不死!」楼鞋槐怒气冲天,「林子?」
林彦退了一步,结巴道:「你敢打我,我、我下次就不止刮你胡子这么简单……」
「胡子?那是我的命!」没有胡子,他怎么见人?他的尊严何在?!
「小扇,绳子。」
躲在柴棚门口的小姑娘迅速将草绳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