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楼江槐走入树林深处,他抿了抿唇,自去和小扇说话,半个时辰后,他正在地上写第八个字给小扇认时,大胡子高高兴兴地拎着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回来了。
「咦,你会写字?」楼江槐有点惊讶。
「你这马匪一样的人都识字,我为什么不识?!」
碰了个钉子,楼江槐摸摸鼻子,「小扇想学字?」
小扇兴奋地点头,指着地上某个字快乐地道:「扇子的扇,林大哥教我认这个。」
疼爱地摸摸她的头,楼江槐有点心酸,「小扇好乖,聪明得不得了。」
「林大哥还教我认『胡子大叔』四个字……那是?」她张大嘴巴,怯怯地指向可疑物体。
「是兔肉。」楼江槐立即哈哈大笑道,提着手里的肉团,「好肥的野兔子,快,把柴拢起来!」
林彦瞥他一眼,将之前拋了一地的枯树枝又拢起来,知道楼江槐怕小扇看见活兔又心软央着放走,才干脆先斩后奏。
聚枝生火,将兔肉上的残血用雪擦净,插在坚硬的枝干上架上火堆,火焰很旺;不一会儿肉香就溢了出来,别说小扇,连久未闻肉味的楼江槐和林彦都眼巴巴地死盯着,拚命把香味扇至自己鼻子底下。
没有盐,没有佐料,三人仍是啃得笑逐颜开,小扇食量小,才吃了一点就嚷着好撑,扯着楼江槐教她认字。
「大叔姓楼,名江槐,槐树的槐。」大胡子指着不远处一株老槐,万分骄傲,「好听吧!哪像楼老三,楼维杨,杨柳杨柳,软得像个女人家。」
「槐树!」小扇乐呵呵在地上划来划去,「槐树!」
林彦口里念着维杨,眼睛却瞟到楼江槐的大胡子上,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啃着兔肉-看小扇在林间像鹿儿一样欢快地跑着,大声冲他喊着「槐树槐树」,楼江槐连声应着,瞥了眼林彦,「林子,你的眼神有点怪,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有点怀疑,你的胡子……」林彦瞟瞟他,「其实是……」
「当然是真的!」楼江槐大感侮辱地跳起来,「你以为……」
他的话突然顿住,刚跳起的身子慢慢地瑟缩起来,脸上表情逐渐扭曲,嘴里正说着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林彦指着他,「你、你又想耍我是不是?我不会再上当了,你少装蒜……喂、喂!楼老五你怎么了……」
远处的小扇看到此景,惊恐地叫了出来。
他为什么会遇到这么拙的事呢?楼江槐欲哭无泪。
「怎么……你们两、两个都……没事,我……却、却拉个半死?」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断气了。
「是不是你插肉的树枝上有带毒的蕈子,没注意连肉一块吞下去了?」林彦的声音听着像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呜!更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大家吃的是同一枝上的东西,为什么别人都没什么症状,却惟独他拉肚子拉得奄奄一息?
咦?他好象看到林子脸上闪过一种有企图的笑意,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咒他被三哥亲得三天也洗不净脸上的口水,哼!
「你现在还能不能动啊?别老是要我背你上茅房,你重得像头猪,你知不知道?」
「我……要、是……能……动……」实在没力气说下去,他用眼神表示自己对小林不秉行「助人为快乐之本」的高尚品德的唾弃之情。
「那就好。」少年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拿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刀子。
楼江槐的眼睛慢慢瞪大,不是吧?亲他的明明是三哥,为什么他要替三哥受罪,不要啊……
「楼老五,到时候你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少年冷酷地笑着,刀子越凑越近。
「胡子大叔,我煮了生姜水,你喝一点,暖暖肠胃。」
天音乍现,楼江槐的眼神立刻飘向掀帘而入的菩萨娘娘--小扇,救命啊!
正捧着一大海碗热腾腾混浊浊的**进来的小女孩看见林彦手里的刀子,不由得愣了愣,「林大哥,你要做什么?」
「他……要……」害我,本来就没力气说话,又被眼前明晃晃的刀子逼得自动消音的楼江槐只能将求救的眼波一个个拋向小扇。
「小扇,以后他再也不是妳的胡子大叔了。」少年对着女孩笑,格外和蔼。
不是胡子大叔,难道是胡子大婶?楼江槐好想哭,呜……三哥,你千万不要回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