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小姐若说话,必定先同桃木匠说第一句,然后才和楼三爷说;若倒茶,第一个是林木匠,第二个是楼三爷;若盛饭,给林木匠先盛,再轮到横荔爷……」
「所以我才以为她对林子有意啊!」
「蠢!」唐廿七不屑,「她是拿姓林的做遮掩,女子害羞,多半如此,这也看不出来,难怪人家后来弃你另择他人。」
「我一直以为她只给林子做东做西怕被人笑,便拉我其后作陪,哪知道正相反?」楼三哥喃喃出声,「谁明白姑娘家这些七拐八绕的小心眼!」
「是啊,我也不明白!」楼江槐神不守舍,心有戚戚焉。
林彦似笑非笑,「其实你也算不得蠢,只是钝了些。」
楼三哥张了张口,「你瞧出来了,怎不告诉我?」
楼江槐郁卒愁眉,「她有心事,怎不告诉我?」
「你现在后悔了?」林彦冷淡讥讽,「若.甲知晓,怕也未必能成。」
「我若早知,早拖你逃之夭夭啦,怎会捱到后来让你伤了脚?」楼三哥至今仍耿耿于怀,想起便痛切万分恨不能以身代之。
阿富不满,「楼三爷,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小姐哪里不好?」
林彦暗翻白眼,「阿富,他一向爱发癫,不用理他。」
「她总不理我,也不是办法啊!」楼江槐换个姿势苦心琢磨。
「对了,村里善堂怎样了?」
「善堂?唉,没以前那么热闹了,不过也好,没有新的孩子送去,倒是小扇姑娘不在,孩子们想念得很。」阿富很骄傲地宣布,「百合答应嫁给我了,我们下个月就成亲,打算多生几个娃儿,反正善堂地方大,不愁没地养。」
「恭喜恭喜!」楼三哥笑道,「努力努力。」
「我挺努力的啊,只是小扇眼里只有善堂和小鬼们,都没有我的位置!」大胡子哀怨不已。
阿富促狭地向林彦挤挤眼,「还好你走了,不然哪轮得到我?哎,说好了,你要回去看看可以,不过得等我成了亲,不然你一出现,说不定我刚要到手的老婆就飞了!」
「胡扯。」林彦笑斥,听得唐廿七在一旁嘀咕「这种臭脾气的家伙也会有人喜欢」,不加理会,只向阿富道:「在善堂帮忙的人可有尽心?」
「哦,那些姓唐的啊,还不错,蛮好蛮勤快,虽然有时会发发牢骚,但好象家规挺严的,没有人偷偷溜走。」不明内情的村民纯朴地笑着,「还好有这些人帮忙,善堂才能撑下去,不然这两三年,各村都减了人口,重修重盖房子都来不及,又要赶收成,哪有余力管别的。」
除了神游的楼江槐,其余的知情人相互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听说楼爷家在擎州也是开善堂的,难怪人这样好,到村里忙这忙那,修屋盖房,送粮送衣,又费力又费心,村里人都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阿富激动地一把握住楼三哥的双手,「还行医施药,治病救人,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
林彦怀疑地瞥向楼三哥,「施药我知道,但行医……你会吗?」
「我只是给几个人接接断骨而已。」楼三哥笑道,「谁说我们家是开善堂的?老四要听这话,不吐血才怪,家里揽了三座善堂……咳,是有原因的,小扇前几天说想去淮安那一处瞧瞧,只是这边有些事放不下,暂时还过不去……」
「是不是有人跟小扇胡说什么,故意同我过不去?!」大胡子拍桌怒吼,激愤非常。
阿富吓了一跳,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楼五爷,您这是……怎么了?」
「啊烦死我了!」大胡子发狂咆哮。
一干人悄悄后退,远离暴风圈三尺开外,屋里霎时一阵寂然,悄无声息。
楼江槐总算还魂,「咦,你们方才都聊些什么?」
「老五,你到底在发什么呆?!」楼三哥叹气,「自始至终,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我……你这愣头愣脑的,怎么会懂?!」
楼三哥刚要抗议,却被林彦随手推到一边,他悠悠地道:「小扇的心思不难捉摸,你苦思不解,不如来问我。」
「你?」楼江槐舌根发酸,「你知道?」
「今晚你到我那里,自然叫你明白小扇顾虑些什么。」
楼三哥左看看,右瞄看看,郑重地提出:「我也想知道。」
两个声音一句话丢过来--
「你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