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口,张婆子见香香要关院门了,忙凑上来,笑着说:“太太,是这样……我们太太有身子的人,您知道,怀的还是双胎!辛苦得很,一直以来就不怎么舒爽,这不,腊月里才刚生下少爷和小姐,都顾不上太太您了,又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所以……呃,那个老爷昨天回到了,抱着刚生的少爷小姐高兴了一晚上,今儿早上就问都给太太您送了什么?我们太太就让收拾了这些东西送过来,食材都是上好的,鸡鸭鱼肉,有点儿牛肉,兔肉和羊肉,还有鸡蛋、火腿,猪肉是今早上才宰的大肥猪,最是新鲜,特意割二三十斤,您可做腊肉留着吃。包袱里是新制的棉袍,您和大槐少爷每人一件,您放心,都是全新的,镇上宅子里人人有,我们婆子都有一套新衣过年的……”
香香不想听她罗嗦下去,淡淡地打断她道:“好了,东西我收着了,让你们太太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怎么说!”
张婆子听了松口气,便和孙婆子行了礼,爬上马车赶快离开。
香香却没有了翻食材篮子的兴趣,张婆子什么都说完了,没什么看头。
不过,有,总聊胜于无,吃过午饭,香香还是带着大槐在房里把两个包袱解开来翻看,真的是新崭崭的棉衣,锦绸面子,棉布里子,里边絮的是软软的丝棉,她的是大红色,小男孩的是宝蓝色,都是长及膝盖的中式棉袍,衣袖不宽不窄,也不长,刚及手腕处,做工精细,用料极好,领口袖边的绣花活儿也精巧,衣裳散发着新布质的青涩气味,穿过与否,能分辨得出,这件,的的确确没穿用过
!
梁惠桃会特意给香香娘俩做过年的新棉衣?不可能!只为应付潘兆安的询问而已啦,兴许这件大红棉袍原本是做给她自己的,不得不先给了香香,而大槐的这件就不知道怎么弄来的,就算是从布店里直接买来,看着手工也还不错。
大槐却不喜欢穿绸子面大棉衣,才替他穿好,一转身他小哥三两下就给扒下来了。
香香也不管他,身上穿着一件绒线密密织结的小背心,两件夹衣,请林四婶给做的小棉短袄、棉裤,跑来跑去的,够暖和了。
第二天,大雪纷飞,镇上仍有食材送到,第三天也还有,突然丰富起来的食材并未让香香慌乱、不知所措,上柳村家家户户有地窖,寒冷的天气里,呵气成冰,肉食放在竹篓里丢进地窖,一夜间就能结成冰块,因而香香只拿第一天的猪肉淹渍了准备做腊肉,其余都扔进地窖。
腊月二十三,小过年,食材车子没来,腊月二十四也没来,香香想,大家都忙着过年,不来就不来,暂时也够啦!
腊月二十五,张三嫂给香香透露了个消息,香香听得呆了大概一秒钟。
潘兆安居然又娶新妻了!
就在昨天,十里红妆,吹吹打打新人抬进潘家宅子,是杨花镇刘员外家的小姐,名叫刘玉诗。
好嘛,一个地主家的新太太才刚生下双胞胎,这就又娶上了员外家的小姐做娇妻,也算双喜临门!
潘兆安啊潘兆安,还没中状元呢,中了状元之后想怎样?是不是要再娶位太师或宰相的千金?或者干脆把旧的全休了,直接尚公主做附马,像前世有过的一部古装戏,包青天怒铡陈世美,里边那位状元郎就是这么干的!
香香磕着瓜子,呵呵呵自管笑起来,张三嫂怪异地看着她:“大槐娘,想开些,富贵人家都这样,别生气!”
香香说:“没生气啊,还轮不到我生气
!多一位太太,多一份嫁妆,家里也多热闹些,挺不错!张三嫂,不如你也让三哥多娶一个?”
张三嫂噗一声吐出瓜子壳儿,竖起眉:“他敢!老娘辛辛苦苦替他生娃热炕头,才吃得两年饱饭,敢有那心思,老娘割了他!”
香香不解:“割他一刀?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意思!”
张三嫂看着香香,忽然大声地笑了。
腊月二十六午间,香香的小院来了两名不速之客,男性,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十四五岁,长得很粗壮,相貌憨厚老实,香香看了两眼便垂眸,是认识的人,香香娘家人——二十岁那个是继父家老大,前头妻子生的,十四五岁这个是老四,香香的娘嫁过去生的第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