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对面坐下来,脱了鞋,端端正正地跪坐着,像个等先生上课的女学生。
这几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先喝汤,再打坐,朱斌用灵力帮她梳理一遍经脉,然后她自己运功巩固。
今天也不例外。
“手给我。”朱斌说。
林若溪把手放在他掌心上。她的手指依然微凉,但不像第一次那样发颤了。四天的接触让她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触碰——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朱斌将灵力渡入她体内,探查她丹田的状况。
气旋已经完全稳定了,边缘不再逸散,旋转的速度比四天前快了一倍不止。
练气三层巅峰的灵力在她经脉中奔涌,只差最后一点推力就能冲破瓶颈。
“今晚可以突破了。”他说。
林若溪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的?我——”
“别激动。深呼吸,收束心神,把全部意念集中在丹田气旋上。”朱斌绕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后背的两处关键穴位,“我给你三缕灵力做引子,剩下的靠你自己冲。”
他将灵力从掌心注入她的督脉。三缕极细的灵力像三根金针,沿着她的督脉缓缓上行,在夹脊关汇合,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轰——”
林若溪的丹田中爆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气旋在灵力的推动下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炸开成无数细小的灵光,又重新凝聚成一个更大的、旋转更快的气旋。
新的气旋比原来大了一圈,旋转之间隐约带着风雷之声。
练气四层,成了。
林若溪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脸颊潮红,眼眶里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里隐隐有灵光流转。
“我……我突破了……”她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看着朱斌,“朱斌,我——我真的突破了!练气四层!”
她激动得一下子扑了上来,整个人挂在了朱斌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朱斌感觉到她心脏跳得飞快,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激烈的跳动。
抱了几息,林若溪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啊”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从他身上弹开,脸上的潮红一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嘴唇嚅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我去拿汤给你热一热……”
“汤还没凉。”朱斌说。
“那就再喝一碗!”林若溪站起来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消失在夜色里。
朱斌看着门口晃荡的石门,笑了一下。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突破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巩固境界,而是抱他。这很难说只是感激。
他端起竹筒,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药草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丹田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汤确实好——外门弟子的伙食里加了培元草、黄芪、当归,对修炼大有裨益。
如果再加一枚淬体丹,效果会更好。
可惜他的淬体丹已经用完了。
一盏茶后,林若溪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外门服,头发重新梳过了,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但情绪已经镇定下来。
她端坐在朱斌对面,认认真真地说:“朱斌,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该还点什么。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朱斌想了想:“倒真有一件事。今天来了个杂役院的老管事告诉我,说外门有几个弟子看我不顺眼,想找个机会教训我。为首的是个叫孟虎的,练气六层。”
林若溪的脸色变了。
她在外门待了两年多,对孟虎这号人再熟悉不过:“孟虎?你怎么惹上他了?他是外门出名的霸王,仗着资历老谁都敢欺负。上个月一个新来的师弟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执事堂也只是罚了他半个月的灵石。他身边还有好几个跟班,人多势众,你千万别跟他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