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从腰间摸出半截早就备好的香束——赵小荷特制的硫磺引香——在寨墙垛口上一擦点燃,一缕黄烟升上去在枯岭上空拉出一道细线。
不出十息,张元和赵小荷一前一后从豁口处翻了进来。
张元的铁锤已经横在身前,赵小荷的符箓夹在指间,药粉的残味从她袖口散出来——她已经在寨墙根下补撒了一圈烈阳散,把巡逻可能经过的路线全封了。
前寨的建筑布局跟韩力画的地图基本一致——三排土坯房围成一个L形,中间一口枯井,井边堆着酒坛和晾晒的兽皮。
两个练气六层的匪修正坐在井沿上赌钱,铜板在石板上砸得叮当响。
另外三个练气五层的散在土坯房前后的阴凉处打盹,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整座前寨都懒洋洋的。
朱斌打了两个手势。赵小荷和张元去解决井边那两个六层,他和陈玄处理打盹的三个。
赵小荷先动了。
她没有直接扔符箓,而是从袖中抖出一小撮淡红色的粉末——高纯度烈阳散原粉——迎风一吹散成一片极淡的红雾,顺着南风飘向井边。
两个赌钱的匪修吸进红雾后不到三息就开始揉眼睛,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说“风里怎么有沙子”,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灰色人影从天而降——张元的铁锤砸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轰的一声把赌桌砸成两半。
铜板飞上天还没落地,赵小荷的两张爆裂符已经贴到另一个匪修的后背,符箓炸开的冲击波将他直接轰飞出去,撞在井沿上软软滑倒。
张元没有停。
他一锤砸碎赌桌后顺势侧身——别看他胖,这种借锤势转腰的衔接不知练了多少回合——第二锤横抡着闷在一个刚站起来掏刀的匪修肋骨上。
那个练气五层的匪修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了一排酒坛,碎陶和劣酒溅了一地。
同一时间,朱斌和陈玄已经摸到了土坯房前。
陈玄挑的是东边那个正靠着墙根打鼾的匪修,剑没出鞘,用剑柄直接击晕。
朱斌连续放倒两个——一个躺在草席上的被他用墨锋剑首点中膻中穴直接闭过气去,另一个警觉些,睁眼的瞬间想喊叫,被朱斌的缚灵索缠住脖子。
玄阶下品的缚灵索一触到他的喉结两侧的穴位,匪修的灵力瞬间被封死,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寨七人,全部清掉。用时不到半盏茶。
张元把铁锤从碎酒坛里拔出来,低头看了看那两个还在地上抽搐的练气六层匪修,啐了一口:“这些人的水平比外门的杂役还水。六层怎么练上来的?丹药堆的吧。”
“野修都这样。”赵小荷蹲下来捏开其中一个匪修的嘴看了看舌苔,“舌根发黑,常年服用劣质丹药,经脉被药毒腐蚀得千疮百孔。这人说是练气六层,实际战斗力最多外门五层的水平——而且体力极差,刚才张元一锤他就虚了。”
朱斌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前寨的土坯房顶,望向寨子深处。
后寨只有一栋建筑——一座由整块整块黑石砌成的大殿,殿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殿门口立着两根粗陋的石柱。
整座大殿里只有两股灵力波动,一股七层,另一股是八层。
八层的那股灵力很沉,不暴躁也不锋利,带着一种土系功法特有的厚重感。
铜皮。练气八层体修。
他们来的路上赶了两天一夜的路,路上朱斌已经把铜皮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韩力提供的情报只有寥寥几句:铜皮,真名不详,黑风寨大当家,练气八层体修,专修外门横练功法,一身皮肉据说刀枪不入。
三年前在黑风寨落草,手底下聚了十几个散修匪徒,专门劫掠过往的商队和低级修士。
但楚尧在出发前给他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铜皮的横练功法叫玄石炼体诀,玄阶中品,运转时全身皮肤硬化为类岩石状态,普通兵器和黄阶法器都无法破防。
这门功法的罩门在丹田——不是丹田本身,而是运功时丹田外围的气罩转换节点。
从岩石态转回血肉态的间隙大约有半息。
而他手里的缚灵索,刚好能封住灵力三息。
朱斌将陈玄、张元和赵小荷召到身边,压低声音布置战术:“大殿里两个人。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八层体修。七层的交给你们三个——陈玄正面,张元侧面,赵小荷符箓远程。那个八层体修我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