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刻着炼器房的铃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瘦如刀:介绍信免了。
这柄墨锋是炼器房三年前打给执法堂的备用剑,重八十二斤,没收成器是因为当时订剑的执法长老说太重。
楚尧。
另一样东西是一枚丹药。
乌金色的丹丸底下压着另一张字条,苏婉的字迹:你昨晚从北崖回来袖子上全是灵芝碎屑,那株品相最好的十年灵芝你藏在外衣暗兜里带回来了。
我把它换了一枚凝气丹,市价刚好。
淬体丹是你给我的,这枚也算你的。
朱斌把两张字条叠在一起揣进怀里,提起墨锋。
八十二斤的重剑握在手中,臂骨传来一阵吃力的压迫感——他掂了一下,练气四层的臂力刚好能挥动,不算轻松但勉强流畅。
他单手执剑对着晨雾空劈了两记——剑锋划过之处空气发出沉沉的闷响,力道和重量都远非劈柴斧可比。
演武场上已经有十几个外门弟子在晨练了。
陈玄正独自在角落练剑,张元抱着铁锤在边上打哈欠,赵小荷在远处跟师妹小五低声说着什么。
朱斌走过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注意到了他手里那柄漆黑的重剑——陈玄的眼睛亮了几分,张元吹了声口哨,赵小荷只是扫了一眼剑上的炼器房铃印,嘴角微微一扬。
“柳晴的事我们知道了。”赵小荷把最后一份烈阳散递给朱斌,“昨晚你从内门回来,若溪半夜就敲了我们的门。这七天——陈玄负责陪你喂招,剑法、步伐、对练他全包;张元认识几个跟柳晴同期的老弟子,去帮你把她的底细全摸出来;我这边符箓和药草你只管开口,七天不限量。”
“还有一件事。”陈玄把剑往地上一插,抬起眼来压低声音,“柳晴那个叔父柳远山是执法长老,擂台上不能用阴招但也拦不住她下狠手。你最好在这七天之内突破练气五层——四层对七层差距太大,五层对七层至少能打。”
朱斌将墨锋往地上一顿,玄铁剑柄撞在演武场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七天。”
接下来几天的节奏紧凑而明确。
清晨,陈玄在演武场陪他对练——陈玄的剑法在外门算得上中上,虽然修为只比他高一层,但出剑稳准狠,基本功极其扎实。
第一天朱斌用墨锋只能接他三十剑便手臂酸软——八十二斤的重剑对尚未突破的练气四层来说负荷太大;第二天能接五十剑;第三天两人拆了七十多剑,结束之后他的虎口磨出了一层新茧。
中午是情报整理的时间。
张元靠着洗碗的便利在食堂蹲了两天,搜集了大量关于柳晴过往战斗的情报。
她的符箓在历场对战中大多用紫雷符压制对手走位,同时配合“风隐步”——一种短距离爆发身法——从侧后切入然后用白玉折扇点穴。
折扇不是法器倒也胜似法器——扇骨裹灵力能轻易穿透护体真气,一旦封住膻中、合谷两穴,对手便灵力滞涩、不战自败。
她的战斗习惯是先符后扇、先左右虚晃两击再点穴。
破绽有三处:风隐步直线爆发快但变向幅度固定;紫雷符蓄力半息不能移动;点穴时扇子必探向膻中或合谷——这就是朱斌要等的。
傍晚,林若溪会准时端来食盒。
食盒里每天都有灵芝小米粥——她自己去北崖崖壁上把剩下的几株十年灵芝全采了回来,一株磨粉混进粥里,一株切片兑进药汤,最后一株磨成细末给苏婉配着补气散一起熬。
他把淬体丹给了苏婉给了沈秋蝉,灵芝给了林若溪——然后所有人又把它们变成了丹药、法器、情报、陪练和每晚都不迟到的一碗热粥。
深夜,朱斌独自在后山柴房打坐冲击瓶颈。
凝气丹的药力在丹田中缓缓化开,每一轮周天运转都推着灵力朝练气五层的壁垒撞去。
五百五十、五百八十、六百一十、六百五十……
第六天晚上,柴房。
一轮皓月悬在头顶,松涛如潮。
朱斌盘膝坐在柴房外的空地上,将最后一缕凝气丹药力全部化入丹田。
经脉中的灵力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四百多天积累的经验值、凝气丹的药力、十余次双修打下的灵力纯度增幅、以及阴阳合气诀日夜运转的淬炼,所有积累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轰然撞向那道无形的壁垒。
“轰——”
丹田中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