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收放之间一股柔和而充沛的灵力在指间流转——不是烈阳真气的灼烈,而是被中和之后的温厚。
“三焦通了……”他喃喃道,声音微微发颤,“三个月……我吃了那么多清火丹、用了那么多寒玉床,都不及你这几炷香。”
朱斌松开手掌。他看起来平静,但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中和玄阳灵脉的淤火对灵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极大。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刷新了一行字:【楚尧三焦淤火化解进度:100%。获得楚尧信任值:高。触发好感分支——推诚置腹。】
“不用谢。”朱斌从蒲团上站起来,弯腰拾起搁在脚边的旧斧子,“明早我去炼器房等你介绍信。”
楚尧叫住了他。这位筑基修士站在丹炉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朱斌,柳晴这个人你最近要小心。”
朱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柳晴是外门弟子,练气七层巅峰——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在三年内从练气三层蹿到七层吗?因为她叔父柳远山是内门执法长老,筑基后期。孟虎在她面前就是条狗,外门没人敢动柳晴。”楚尧的眉头皱在一起,淤火卸去后那张清瘦的脸上反而显出几分凝重,“她盯上的人,从来没人能翻身。”
朱斌把斧子往肩上一搁,说了一句让楚尧在丹炉旁边站了很久的话:“我正缺个练气七层的陪练。”
楚尧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半晌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到丹炉旁边,从炉脚暗格里抽出一份卷宗——那是下月内门选拔的推荐名单,此刻还锁在执事堂档案柜里,但名单是他在草拟。
他在外门栏里扫了一圈,提起笔,在朱斌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朱斌沿着后巷原路返回。夜风灌进巷子里,将他身上的汗吹得微凉。刚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是撞上——对方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柳晴。
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银白色的长发映得像一匹流动的水银。
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淡紫色的符箓,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她的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罕见的淡紫色——那抹紫意深不见底。
“朱师弟,这么晚从内门丹房出来,莫不是偷丹药去了?”她歪着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关心话。
“柳师姐好。”朱斌不动声色,“我请楚师兄帮我看了下肩上这道口子——北崖采药被碎石剐了一下,不值一提。”
柳晴那双紫色眸子在他肩头伤处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翘。那笑意冷得像是贴着皮肤划过去的刀刃——不痛,但让人浑身一凛。
“楚尧替你看伤?他上个月连着骂哭三个外门弟子,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他会帮人看伤。”她把玩符箓的手指停住了,“朱斌,我对你很好奇——围猎场上挡雪翎雕,执事堂门口踩孟虎,北崖玄水蟒嘴里把人捞出来,然后还能让楚尧在三更半夜单独给你开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朱斌把斧子换了只手握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柳师姐有话不妨直说。这巷子窄,风大,容易着凉。”
柳晴直起身来,原本慵懒的神色像被风刮走的淡烟。
她那双紫色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窄,所有的散漫都在一息之间换成了压在刀鞘里的咄咄逼人。
“直说也简单——外门这片地方,孟虎那头蠢货你踩了就踩了,不值钱。但我不一样。你最近在到处拉拢人手,陈玄、张元、赵小荷、林若溪、苏婉……还有刚在内门跟你牵上线的楚尧。我在外门三年,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拉帮结派。”她看着朱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要么你带着你的人归到我这边,要么——我们在外门擂台上打一场。你若赢了,从此外门地盘随你占;你若输了,那就解散你那一小撮人,从此以后在外门遇见我要弯腰叫师姐。”
朱斌静静地看着她。
柳晴练气七层巅峰,比孟虎高出整整一层多。
孟虎只是力气大招式刚猛,但柳晴能三年连跳四层——靠的绝不只是有个筑基后期的叔父。
她手里的符箓是紫色的,筑基修士才可以炼制的中品符箓,外门弟子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