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倚着门框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摞画满墨线的兽皮纸,头歪在门框上睡着了。
她手绘的雾隐谷地形图一共有七张——密林区、溪流区、岩洞区、废弃矿道、制高点、伏击死角、还有一张标着所有已知瘴气区域的详细分布。
每一张都用不同颜色的墨线做了标注,字迹工整得像内门藏经阁的抄本。
他蹲下来轻轻抽出她怀里的地图。
林若溪猛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慌忙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支还剩半截的炭笔:“啊你回来了——我昨晚在图书阁翻到一本更旧版的秘境档案,密林区北边还有一小块沼泽地,官方地形图没有标注但旧档案里有,我刚想去补画——”
朱斌伸手将她拉进屋里,把她按在石凳上坐下。然后从桌上拿起灵芝小米粥推到她面前。粥还温着——孙婶给他多留了一碗。
“先喝粥。地图等会儿再补。”他说。
林若溪低头看着那碗灵芝粥,抿了抿嘴唇,然后乖乖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眼角微微发红——不是要哭,是她整夜没睡、天快亮时还在对着旧档一笔一画地描,眼睛熬得干涩。
朱斌没有说谢谢,只是坐在她旁边,一边翻看她手绘的地图,一边用柳晴的白玉折扇给她轻轻扇着风。
扇面上的紫色符文在他手中微微闪烁——每次闪烁都带起一缕清凉的微风。
下午的阳光从石窗格漏进来,将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影子拉得很长。
内门丹房后巷,柳晴独自站在通风巷尽头望着石屋的方向。
她刚才去找朱斌远远看见林若溪倚在他门框上睡着了,她没有出声,只是在暗中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此刻她靠在巷壁微凉的砖墙上,紫眸里映着远处那片缓坡上唯一亮着灯光的石屋。
良久之后她把玩着手里那根已经缩回短棍的冰银棍,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你这个镖师后人……比内门的筑基修士还会让人欠人情。”
然后她将短棍一甩化为长棍,在通风巷狭窄的空间里独自练习起朱斌那个翻身踢腿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转体都摔得很难看,但她咬咬牙爬起来拍掉身上丹房后巷的煤灰继续。
筑基级符箓的梅花香气在夜风中一缕缕散开,混着地火的硫磺味。
月光将她的银发照得像一匹散开的素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