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接过灵符揣进怀里,转身推开执事堂的门。外面的阳光依旧灼烈,公示栏上的挑战书在正午烈日下被晒得微微卷起了边角。
他站在公示栏前,从怀里摸出白玉折扇展开,在挑战书上扇了两下。
扇面上的紫色符文在阳光下流转,将挑战书上“练气六层”四个字映得格外醒目——那行修为落款已经是旧账了。
然后他将扇子合上,大步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不多,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长桌上铺成一道道光斑。
孙婶正端着一摞蒸笼从后厨出来,看见朱斌,咧嘴一笑:“今天头一碗灵芝粥若溪那丫头已经端走了——你的在灶上温着,自己去拿。”
朱斌走到灶台边端起粥碗,转身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符箓册子,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册子上——她在看他。
他端着粥碗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今天气色不错——丹田气旋在几次双修之后已经压到了五层巅峰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六层。
她的手指在符箓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亮而平静:“执事堂门口那封挑战书——你接受了?”
他点了点头。
“我猜到你会接。”苏婉合上符箓册子放在一旁,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若溪今天早上送我一本手抄的雾隐谷秘境地形图——是她昨晚一夜没睡从图书阁的旧档里手绘出来的。陈玄刚才在演武场找了两个练气六层的老弟子陪你模拟秘境地形训练。张元和他那两个刚归心的跟班——钱飞和韩松,愿意跟你组三人队。钱飞他说上次擂台之后心凉了,想找台阶下——这个台阶你给他不给?”
朱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告诉陈玄和赵小荷——秘境组队的事今晚在老地方商量。钱飞和韩松安排在陈玄组,他自己带人。你和若溪、小荷在后方负责信息对接——雾隐谷地形图今晚我要详细看一遍。”
“好。”苏婉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又折回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最后一枚凝气丹——我自己攒的贡献点换的。你在秘境里如果灵力耗尽了就吃。别说不收——你上次说欠我的用命还,这枚丹药不算你还的,算我先垫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食堂。
朱斌低头看着桌上的小瓷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苏婉的笔迹——“六层前最后一枚,给你先吃”。
她的字不如林若溪工整,但每一个笔画都压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笔尖把关心钉进纸里。
他将瓷瓶收进腰包,端起粥碗将最后一口灵芝粥喝干净。
然后站起来朝石屋走去——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
地形图要细看,秘境战术要跟陈玄他们商量,云涌第二个变向至少要摸到门槛,还有柳晴晚上要来学翻身踢腿——以及最重要的——他和孟寒之间只能活一个。
回石屋的路上他经过演武场,远远看见陈玄正在角落里跟钱飞和韩松对练。
两人一改从前的轻浮,神情专注而沉默,跟陈玄对剑时每一个格挡和劈刺都一丝不苟。
擂台边上的孟虎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但韩松上次那句“孟虎这棵大树怕是靠不住了”显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体面话——他是真的另找了个山头。
陈玄余光瞥见朱斌,收剑朝他走来。
“钱飞和韩松这边我已经谈好了,他们愿意归队,跟你打秘境。”陈玄一边擦剑一边说,“但钱飞有个条件——他说他之前在孟虎手下针对过你几次,心里不踏实,想当面跟你说声‘师兄’。还有韩松说上次被我用剑架脖子的时候心里就服了——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
朱斌看了看擂台上那两个停下来朝他望过来的身影,微微点了下头:“让他们今晚来老地方。名单上加上他们——还有秋蝉说蒋恒那边有消息了吗?”
“秋蝉下午去了趟演武场,说蒋恒最近在大量收购避毒丹,雾隐谷密林区有瘴气,孟寒那边可能想在瘴气区设伏。我已经把瘴气区的坐标标在地形图上了。”
“好。”朱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石屋走去。
走到石屋门口时,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