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苏婉的声音。
朱斌打开门,苏婉站在门外。
她还穿着那身淡青便装,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上还带着从后山走下来的潮红。
她的表情跟在后山上训周林时不一样——不那么冷,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含着笑,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
“我能进来吗?”她问。
朱斌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苏婉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他的石屋——寒碜得干净的屋子,除了十枚灵石和一部玉简什么摆件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他缠着手帕的右手上,眉毛蹙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了?”
“小伤。”
“我听说你今天在执事堂门口跟孟虎打了一架。”
“消息传得挺快。”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指尖因为长期捏符箓而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朱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良心?”
朱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围猎那天,你救了我一命。我这几天一直没有来找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她的声音有些低,像是这些话压在心底很久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的瓶身上贴着一小张纸条,上面写着“回春散”三个字——那是外门的疗伤药,比清毒散高一个档次,一瓶要五枚灵石。
“这是我用围猎的贡献点换的。本来想早点给你……但每次走到你门口,就不知道该怎么敲门。”苏婉说着,忽然抬起头看着朱斌,眼睛里有光,“你刚才在后山,对不对?”
朱斌没有否认。
“我跟周林说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见了。”苏婉咬了咬嘴唇,“那我不妨再说清楚一点——朱斌,我不想用一句‘谢谢你救了我’就翻篇,也不想用一个瓷瓶就把你的人情还清。你救我的时候,练气只有三层,敢去正面挡一只雪翎雕。我不笨,我知道你跟赵师姐在洞里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你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晚的那个山洞里做的事……不全是为了救我。但我只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在那个时候冲出来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朱斌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近得只剩一臂。
苏婉比他矮半个头,抬着脸看他的时候,睫毛往上一掀,露出底下被压了多日的心绪。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谢你。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以后身边还有谁,我苏婉欠你的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来拿。”
朱斌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忽然伸出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苏婉没有躲,只是眼皮微微一颤,像一只在试探暖风的蝶。
沉默片刻后,朱斌忽然开口:“淬体丹,还剩一枚。”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客气的那种笑,而是看懂了对方心思的笑。
她见过他在后山柴房劈柴,见过他在围猎场上挡雕爪,见过他抱着赵雪凝消失在山林里,每一件都是出格的事。
但此时此刻他说的不是情话不是承诺,而是一枚淬体丹——一个练气四层的人把自己身上最后一枚冲关用的淬体丹掏给一个练气五层的人。
“你不给自己留?”她问。
“不用。我用不上。”朱斌说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淬体丹放进她手心。苏婉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收进腰带暗兜里,又抬起头来看他。
“抱我过去。我不想走。”
朱斌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走向石床。
苏婉的身体跟他第一次抱她时一样轻——不,更轻了些。
围猎之后她应该没有好好吃饭,腰肢比之前又细了一分。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呼出的气息透过衣料渗进他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像初春化冻后的第一缕溪水。
朱斌将她轻轻放在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