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朱斌,站起来怯生生地鞠了一躬:“朱师兄好,我叫孙小芸,是沈师姐让我在这儿等你的。她说你今天要去炼器房送剑回来肯定会带伤,让我提前过来候着给你换药。”她指了指石阶上摆着的干净布条和两个小药瓶,“我看了看你石屋里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就自己配了一瓶——用的是后山采的止血草加三七粉,比执事堂领的那种愈合更快。”
朱斌在石阶上坐下掀起袖子露出铁川划的那道刀口。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有些红肿——血淬抽血量不小,铁川那一刀划得虽然精准,但割得并不浅。
孙小芸跪在他旁边用干净的布条蘸了药水轻轻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熟练而轻柔。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手指纤细,但处理伤口的时候毫不手软——该清淤的地方用力刮,该轻柔的地方蜻蜓点水。
“你以前当过大夫?”
“嗯。在老家青山镇给猎户治伤治了两年多。”孙小芸低头处理伤口,声音细而稳,“后来镇上的大夫说我天赋好,就推荐我来青云宗试试运气。结果测出来灵根太差,只能先当杂役。沈师姐跟我说你也是杂役出身——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还在劈柴。”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劈完柴就去后山修炼,劈着劈着就劈到外面去了——打雪翎雕、打铜皮、打擂台,杂役院里那拨老人现在提起你都跟讲评书似的。”孙小芸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小虎牙,“刘管事说让我以后专门负责给你送药包扎——他说你每次回来都带伤,以后外门杂役院来回跑肯定更频繁。还说你虽然能打但不太会照顾自己,缝护腕的是秋蝉姐,盯消息的是他,送饭的是林师姐,现在还差一个专职包扎的大夫。我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朱斌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用干净布条在他手臂上绕圈、打结、收紧——力道比林若溪轻一些但比苏婉重一些,打出来的结小巧整齐,留出正好一根手指的空隙不勒血管。
孙小芸把剩余的止血药瓶和干净布条整齐码放在石屋门边的小木架上,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朱斌站起来推开石门走进石屋,坐在石床上,从怀里取出柳晴给的那枚《风隐步·残卷》玉简贴在额前。
玄阶中品身法——第一重“风起”。
口诀在识海中展开:以丹田为风眼,灵力化为风旋遍布双腿经脉,起步时风旋炸开,可在十步之内将速度提升至自身极限的两倍。
第二重“云涌”——需要练气七层以上经脉韧度,起步之后在高速移动中进行二次加速,方向由心念决定,不再受限于直线。
柳晴的风隐步只练到了第一重大圆满——直线爆发极快但变向幅度固定,因为第二重她练不了。
残卷虽然只有前两重,但第二重大成之后可以在高速移动中任意变向——这跟她的风隐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能练成云涌,在秘境中可以靠走位把孟寒逼进死角反杀。
朱斌闭目运功,将灵力按照风起口诀注入双腿经脉。
灵力的转化过程比青云炼气诀更加精细——风灵力需要在经脉中形成螺旋状的气旋,每十个气旋为一个节点分布在膝盖上下各五个。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在左腿膝关穴附近凝出第一个气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双腿各凝出五个气旋,刚好达到第一重入门的最低门槛。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石屋外面的荒坡上。
野草齐腰深,晚风正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腿十个气旋同时引爆——身体在荒草中拉出一道灰影,十步之内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
但他试了三次转向——三次都偏得离谱:第一次差点撞上一块石头,第二次把一丛野草连根拔起,第三次直接滑出了坡缘差点滚下去。
风起小成还需要至少七天的反复练习。云涌则需要突破七层之后经脉韧度达标才能碰。十八天内必须完成,时间卡得很紧。
朱斌在荒坡上站稳,没有急着练步法。
他盘膝坐在草丛中,从怀里取出另一枚凝气丹看了片刻,然后吞了下去。
凝气丹入口即化,一股粘稠而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炸开成无数灵力细丝渗入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