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父从执法堂旧档里翻出来的,放在他书架上落了三年灰。他要我练完风隐步之后再碰这个,但我风隐步卡在大圆满之前的瓶颈上——直线爆发没问题,变向幅度太固定。这残卷我也练不了。”
“那你留着残卷做什么?你练不了,它也卖不了几个灵石——”
“因为残卷第二重需要练气七层以上的经脉韧度才能练,我卡在七层大半年一直上不去。你比我更有可能在选拔前冲到七层。”柳晴收起玉简,紫眸里的狡黠和认真交替闪烁,“交易很简单——凝气丹你留着自己用,残卷我借你练十八天。选拔赛上你帮我挡孟寒一次,残卷就归你。如果你看完觉得练不成或者不满意,十八天后还给我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朱斌伸出手:“成交。”
柳晴把残卷放在他手心里。
玉简触手微温,带着她袖子里那股淡而冷的梅花香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擂台上她把扇子放在他手里时,扇子上也是这个味道。
“还有一件事。”柳晴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昨晚跟秋蝉和婉儿三修——她们俩都突破了。我只是好奇问一句——你是怎么做到让两个女人同时心甘情愿的?”
朱斌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没什么秘诀。把命交出去,她们就心甘情愿地还回来。”
柳晴盯着他看了片刻,紫眸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但很快被她惯常的慵懒盖住了。
她把折扇唰地展开扇了两下:“我果然没看错人。十八天后选拔赛上见——别在遇到孟寒之前栽在别人手里。”
说完她迈开风隐步,身形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几下便消失在了演武场边缘。
朱斌把风隐步残卷收进怀里转身往石屋走。走到半路上,他在执事堂门口遇见了楚尧。
楚尧今天不当值,换了一身便装,清瘦的面色比淤火化解之前好了不少。
他正站在告示牌前端详刚贴上去的内门选拔公告,看见朱斌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墨锋送去淬火了?”
“铁川说要三天。”
“三天算快的。别人排队至少半个月。”楚尧扫了一眼公告上密密麻麻的报名名单,“孟寒今早去执事堂登记报名了——他在亲友备注里还填了你的名字。这是内门选拔的老规矩——亲友备注不是真的亲友,是互相关注的对手。往年填写备注的都是互相忌惮的同级别高手,今年练气九层填练气六层的只有孟寒写你一个。”
“他今早在山道上堵过我一次了。”
“已经堵过了?”楚尧微微皱眉,随即压低声音,“那你更要提防。孟寒之前在内门功法课上旁听过半年,他的打斗习惯不是野路子——正面对抗时先用剑逼对手硬接,等对方的武器被震松之后再切贴身短打直砸丹田。很多练气八层的弟子就是这么被他废掉的。另外第二关秘境里他会利用地形——尤其是狭窄洞穴和密林——这种地方监考长老的神识探查范围会缩小,死角更多。你一定要提前适应在狭窄空间里对付更高层对手的节奏。”
朱斌嗯了一声在心里记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一枚凝气丹——塞到楚尧手里。
“做什么?”
“铁川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护腕的钱算你还他的,这枚凝气丹算我还你的。三焦淤火虽然消了,但经脉修复还需要丹药辅助——凝气丹里的灵芝成分对你筑基经脉有用。”
楚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沉默片刻,然后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内门功法课授业的冷漠脸笑起来居然有点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被人主动送过东西。
“你这人还真是不肯欠人情。”
“欠苏婉和沈秋蝉的,我用命还。欠你的,我用丹药还。”朱斌说完转身就走。
楚尧在身后忽然叫住他:“朱斌——选拔赛之后如果你进了内门,功法课我亲自带你。”
“一言为定。”朱斌没有回头。
他穿过执事堂前的广场,沿石板路走回缓坡最边缘的石屋。
晨光正从山脊上倾泻下来,将石屋外面的荒坡染成暖金色。
远远看见石屋门口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影——是个陌生的小姑娘,穿着杂役院的灰布衣,怀里抱着个藤编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