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朱斌的手臂翻过来放在砧板上,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尺动脉,一股灵力透体而入,沿着经脉逆行到肩井穴,仔细探查了他的骨血密度。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方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郑元洲的太虚炼体诀?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个散修留下的遗物,也是个识货但没来得及练的人。”
铁川没有追问。
炼器师这个行当里,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规矩。
他只是重新拿起铁尺,从熔炉旁边取出一柄特制的血槽刀,刀尖蘸了蘸炉火上的白炭灰消了毒,对着朱斌左臂尺动脉外侧轻轻一划。
血从刀口涌出来,在砧板上汇成一小滩——那血的颜色不是鲜红,而是暗红中带着一缕极淡的古铜色光泽。
洗髓珠的药力已经渗入骨髓,将他血液中的杂质逼出来大半,留下的都是精纯的炼体之血。
铁川用一个特制的玉碗接了小半碗,然后将墨锋平放在砧板上,将血均匀地淋在剑身上。
精血落在寒铁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而是血液中的洗髓药力与寒铁本身的寒气在剧烈反应。
整柄剑都在微微颤动,暗红色的血沿着剑脊渗透进金属内部,剑身上原本粗糙的锻打纹路被血线填满,形成了一道道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血淬需要三天。”铁川把剑重新放回砧板上,用一块浸了淬火油的黑布盖上,“三天后你来取剑,到时候它就不是墨锋了——是你的剑。另外——”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对乌金色的护腕,“这是早年打的一件小玩意。玄铁混金丝织成,轻便,灵力灌注后能硬扛筑基以下刀剑三下。不收你钱——血淬的废料够再打一副新的。”
朱斌接过护腕,入手极轻但质地坚硬,内衬还贴着一层薄薄的妖兽软皮。
他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尺寸刚好,不硌手不影响握剑。
沈秋蝉昨晚刚给他缝了一只牛皮护腕,今天铁川又给了他一副玄铁护腕,两副叠在一起刚好一柔一刚。
“多谢铁大师。”
“不用谢。你欠楚尧一个人情,楚尧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护腕算你欠楚尧的——去找他还。”铁川摆了摆手把他赶出了炼器室。
从炼器房出来,朱斌没有急着回石屋。
他沿着山路往执事堂方向走,准备去任务墙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短期任务——内门选拔还剩不到二十天,光靠双修和嗑药冲七层虽然够用,但他还需要实战来磨炼太虚炼体诀。
铜皮境刚入门,皮肤经脉只淬炼了第一轮,距离第一重圆满还差至少四十天的苦功。
但如果能在实战中不断挨打、不断运功修复,这个速度可以加快至少一半。
正想着,山道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腰悬一柄窄刃长剑,面容与孟虎有三分相似但更加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上有一道陈年剑伤留下的疤痕。
他站在山道中间,双手负后,周身散发出练气九层巅峰才有的灵力压迫感。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了山道两侧的退路。
孟寒。
朱斌停下了脚步,右手自然地垂到腰间——墨锋不在,腰间只有柳晴的白玉折扇和一副玄铁护腕。
“朱斌。”孟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锥子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石板上,“你在执事堂门口把我弟弟的脸踩碎了。”
“他先动的手。”
“我知道。”孟寒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阴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他技不如人被踩了是活该,我不会替他出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替他讨公道的——是替自己。”
朱斌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内门选拔下月初五,我会参加。今年外门两百多人报名,你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孟寒慢慢走近,与朱斌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卡在练气九层大半年了,筑基就差临门一脚。选拔赛上见——别在遇到我之前输给别人。”
说完他大步离去,两个跟班紧随其后。朱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缓缓松开了握着折扇的手。
柳晴给的情报没错——孟寒把他在亲友栏写成了重点关注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