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报显示至少有一个筑基初期的执事带队,下面还有五到八个练气后期。他们去落日崖的目的不明——可能是挖矿,可能是搜刮遗落法器,也可能跟我们要找的那个泉底之物有关。”赵雪凝顿了顿,“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朱斌沉默了片刻,将林若溪的地图重新摊开,用探查之眼的原理在上面标注了几处可能适合设伏和隐蔽的位置。
赵雪凝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图,她的肩膀与他的手臂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冰修体内的寒气在避火珠的温度调节下恰好在地图上方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
“第三层矿道的这个位置,”赵雪凝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虚线区域,“地形是个死胡同——矿道尽头只有一面岩壁。但如果铜匣上的标注是准确的——‘崖下有洞,洞中有泉,泉底沉着一物’——那么死胡同的岩壁后面很可能藏着一个暗洞。”
她抬头,与朱斌四目相对。
两人的目光在短短一息之间交换了一个默契——先杀火蝠王完成宗门任务,再找暗洞取泉底之物。
若遭遇黑风寨的人,能避则避,避不了就打。
“现在出发,日落之前能到落日崖。”朱斌收起地图,将墨锋负回背后。
赵雪凝点头,转身走向洞府入口。走到光幕前时,她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朱斌。冰蓝色的眼眸在洞府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昨天在外门,你把她们三个都照顾了?”
朱斌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问这个问题,但她的语气并不带醋意,只是一种平静的确认。
“嗯。”
“经脉检查、双修、外加林若溪的地图和符箓。”赵雪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光幕那头飘过来,平淡而清晰,“挺好的。你对自己的女人越好,说明你对将来可能算进这个行列的人也不会太差。”
朱斌看着她穿过光幕的背影,月白色劲装在光幕的折射中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他没有接话,只是提步跟上。
……
落日崖位于青云宗西南方向约四十里处,是一片废弃多年的灵石矿脉遗址。
崖高三十余丈,崖壁呈暗红色,远看像被一柄巨刀劈开的伤口。
据说千年前这里曾是一条活跃的地火灵脉,灵气丰沛,后来灵石矿被开采殆尽,地火灵脉也随之沉寂。
但近些年不知为何,沉寂的地火有了重新活跃的迹象——崖壁的裂缝中时常冒出硫磺味的热气,矿道深处的地火裂隙也在逐年扩大。
朱斌和赵雪凝到达落日崖的时候,夕阳正好悬在崖顶的正上方,将整片崖壁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红。
崖下的荒地散布着破碎的矿石、腐朽的矿车残骸和几根东倒西歪的木桩——那是当年采矿时搭建的临时支架,千年的风化已经把木头变成了轻轻一碰就碎的空壳。
“入口应该在那边。”赵雪凝指向崖壁底部的一条黑漆漆的裂隙。
裂隙高三丈、宽五丈,形状像一只斜着的眼睛——眼窝是矿道的入口,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朱斌展开林若溪的地图对照了一遍。
入口位置完全吻合。
地图上标注说第一层矿道空间开阔,没有岔路,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主巷道,曾经是矿工和矿车的主要通道。
但地图也标注了两处风险点——入口处有落石隐患,第一层中段有两处已探明的矿坑塌陷。
“林若溪的地图。”赵雪凝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没来过落日崖,怎么画出来的?”
“查阅宗门矿脉档案、灵植图鉴的地火矿脉章节、外加听外门去过的老弟子口述。昨天晚上画到寅时。”朱斌收起地图,从腰间取出两枚土盾符,将其中一枚递给赵雪凝,“她给你的。”
赵雪凝接过土盾符,仔细看了一眼符纹线条。
片刻后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木属灵力画土盾符——属性不对却画成了。你这个女人在手艺上确实有天分。替我谢谢她。”
朱斌率先走向裂隙入口。赵雪凝紧随其后,两人的影子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中拉得极长,然后被裂隙的黑暗一口吞没。
矿道第一层和林若溪的地图标注完全吻合。
倾斜向下的主巷道宽约两丈,高约三丈,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矿渣和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