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封印炸开了。
岩壁上七圈同心圆的灵力纹路同时消散,封印中心的凹槽中喷出一股潮湿而温热的气流。
岩壁在两人面前裂开了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泉水清香,与矿道中浓烈的硫磺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去。”赵雪凝收回双手——她的手指在颤抖,冰蓝色的指甲上多了几道灵力反噬造成的细微裂痕。
但她没有停顿,侧身挤进了岩壁的缝隙中。
朱斌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火蝠王正好挣断了缚灵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
与此同时,矿道尽头出现了七道身影,为首的那个黑风寨执事手持一柄血红色的长刀,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火蝠王!拿下它!”执事的怒吼声在矿道中回荡。
火蝠王同时被新的敌人吸引,猩红的眼睛从朱斌身上移开,转向了那群闯入它巢穴的不速之客。
朱斌侧身挤进岩壁缝隙,消失在黑暗中。
……
岩壁缝隙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天然甬道。
甬道不长——大约三十丈,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表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微光。
空气在这里变得截然不同——不再是硫磺和焦糊的味道,而是一股清冽的、带着矿脉深处特有的石髓清香的湿润空气。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朱斌走出甬道,眼前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天然洞窟。
洞窟不大——约十丈见方,穹顶高约五丈,穹顶上悬挂着无数细长的钟乳石,钟乳石尖端凝聚着透明的水珠,每隔几息就有一颗水珠坠落地面,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洞窟的中央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泉眼不大,直径约三尺,水面平静如镜,没有涟漪,却从水底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整个洞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赵雪凝站在泉眼边上,低头看着水底。
她的月白色劲装在发光的苔藓和金色水光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种混合了冰蓝与暖金的奇异色泽。
她听到朱斌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泉底果然有东西。”她说,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出细微的回音。
朱斌走到泉眼边,与赵雪凝并肩而立。
清澈的泉水毫无遮拦,一眼就能看到底——泉眼深约丈余,底部铺着一层细密的白沙。
白沙正中央,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的五边形,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它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被强行剥离下来的一部分。
碎片的材质不像朱斌见过的任何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但那种光泽不是反射外部光源产生的,而是碎片本身在发光。
光芒柔和而内敛,像一枚被埋在沙中千百年依然没有熄灭的恒星碎片。
“这是什么东西?”朱斌问。
“我也不确定。”赵雪凝盯着水底的碎片,冰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但它的灵力波动——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不存在于任何已知法器谱系中的波动。不是青云宗,不是黑风寨,甚至不像仙盟时代的任何一种炼器手法。它太古老了。古老到这座山形成之前,它就存在了。”
洞窟外隐约传来矿道中火蝠王与黑风寨七人激战的声响——尖锐的啸叫、血焰灵力的爆炸、以及筑基期执事低沉的咒骂。
战斗激烈,但不会持续太久——七对一,对方有筑基期,火蝠王必死。
“先取上来。详细分析等回宗门再说。”朱斌说。
赵雪凝点头。她正要伸手探入泉水中,朱斌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你的灵力在破封印时消耗太大,泉底的碎片如果自带防护机制,你未必扛得住第二次反噬。”
赵雪凝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论。她退后半步,冰蓝色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朱斌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伸入泉水中。
泉水冰凉——不是普通的凉,而是一种刺骨的、直达经脉内壁的冰寒。
与赵雪凝冰心玉骨诀的冰寒不同,这种冰冷中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灵力气韵,像是千百年没有人触碰过的时光凝成了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