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刚刚漫过外门东墙的瓦檐,朱斌已经站在了女修宿舍区的走廊尽头。
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细微的啪嗒声。
苏婉、沈秋蝉、林若溪三个人并排站在院门口送他。
苏婉手里捧着一个刚摘的凝露花束——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眼眶微红但忍着没掉泪。
沈秋蝉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道标志性的爽利笑意,只是笑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林若溪站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卷好的布卷,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
“落日崖的地图。”林若溪把布卷递给他,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昨晚画到寅时。入口地形、矿道分岔、地火裂隙的分布都标了。但矿洞深处我没去过——那里标注的是推测地形,用虚线画的,仅供参考。”
朱斌展开布卷看了一眼。
林若溪的手绘功底比他想的还要扎实——矿道分岔用实线标注,地火裂隙用红色朱砂勾出,入口处的地形等高线清晰分明,甚至连火蝠可能的栖息区域都用淡墨圈了出来。
整张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推测区域仅供参考,实地以探查之眼为准。
“这份地图比宗门发的任务简图精细十倍。”朱斌将布卷小心收进储物袋,贴身放好,“如果这次矿洞探索顺利,你的地图算头功。”
林若溪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功劳。她只是又从袖子里取出两枚土盾符,塞进他手里。“多画了两张。一张备用,一张可以给别人。”
“给谁?”
“赵师姐。”林若溪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平平静静,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她是筑基期,不需要我操心。但土盾符激活不需要修为门槛,关键时刻多一层防护总没有坏处。”
朱斌把土盾符收好,伸手揉了揉林若溪的发顶。
她的头发软得像刚抽丝的蚕茧,在他的掌心下轻轻滑过。
林若溪没有躲,只是安静地闭了一下眼睛。
苏婉走上前,把凝露花束放进他手里。
花束不大,拢共七八枝,用一根浅绿色的丝带扎着。
花茎上还带着她药圃里的泥土气息,混着凝露花特有的清甜香味。
“凝露花能安神。矿洞里有地火,温度高,人容易烦躁。你把这个挂在腰间,能帮你保持冷静。”苏婉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尾音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鼻音——昨晚哭了太多,早上起来眼睛还是肿的,“我……我没什么别的能给你的了。凝露花是我自己种的,比执事堂买的品质好。”
朱斌把花束插在腰间墨锋香囊的旁边。凝露花的淡白花瓣与墨锋香囊的银线剑绣并排挂在一起,一个柔软,一个刚硬,却意外地和谐。
“斌哥。”沈秋蝉最后开口。
她没有给任何东西——她只是走到朱斌面前,用拳头抵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重,但位置精准地按在他心脏正上方,“活着回来。我练气四层中期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到五层。你伤着一根手指头回来,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打一顿。”沈秋蝉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补了一句,“打不过也要打。”
朱斌在三个女人的注视下转身,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青石板路往外门大门走去。
他走出大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的五丈神识感知到她们一直站在院门口没有散——苏婉把脸埋在沈秋蝉的肩膀上,沈秋蝉拍着她的后背,林若溪弯腰捡起一片被晨风吹落的凝露花瓣,夹进了灵植图鉴的某一页。
外门的围墙在身后缓缓缩小,青石大道两侧的灵田被晨光照得一片金绿。
朱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程比来时快了至少三成——练气八层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步踏出都有清风步法的灵力托底,路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半个时辰后,第七峰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
回到第七峰的第一件事是去执事堂确认宗门任务的时间节点。
方长老依然坐在那张方方正正的青石案后面,看到朱斌进来,从案上翻出一块任务玉简推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