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天然的地底冰窟。
冰柱从穹顶垂下，冰笋从地面竖起，两者在空间中交错重叠，形成了巨大的天然冰笼。
冰窟中央有一个环形的水潭——水在零下不知多少度的低温中依然呈液态，泛着幽幽的蓝光。
水潭中央有一根巨大的冰髓柱，比洞口那根大出十倍，柱芯封着一团看不清形状的暗影。
潭面上漂浮着一朵朵冰莲，花瓣透明如薄纱，花蕊散发着淡蓝的荧光。
“寒冰灵莲。”柳晴的声音在颤抖，“七瓣的——至少三百年份。每一朵都抵得上一枚冰属性的地阶药材。”
但朱斌根本没有心思看那些灵莲。
因为冰窟没有出口。
这是一个死窟。
身后的狼嗥声越来越近。
朱斌咬紧牙关，从怀中拽出了那条银链的残余——冰心玉坠已经完全碎了，只剩下半截链子和几片残渣。
他在它碎裂的那一刻感觉到了赵雪凝留在玉坠中的印记碎裂的刺痛。
“三息不够。”他低声道，“雪凝没说过冰域会顺着气息追踪释放者。它把狼王激怒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洞口。
没有墨锋，没有底牌，真元见底，背靠死窟。外面是一头半步筑基的暴怒狼王和它残存的狼群。
“朱斌。”柳晴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因为极寒而冰凉，手心却有一层薄汗。
“嗯。”
“如果死在这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别说。”朱斌打断她，“不会死。”
柳晴没有听话。
她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紫雷剑穗的底部结构——那是在地宫中用来抵挡火柱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剑穗底部拨动了几下，一枚隐藏的雷珠从穗芯中弹出。
“这是一次性的雷暴珠。”她将雷珠塞进朱斌手心，“地宫里没用完。炸开之后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全力一击。但我爹说，这珠子对雷灵根修士的身体负担太大，用一次就会经脉重伤。”
“那就别用——”
“你听我说完。”柳晴握紧他的手，“用了它，能炸死狼王。但爆炸在封闭空间里会把我们也卷进去。所以你要拉着我跳进那个水潭。冰髓潭的密度比普通水大，能挡爆炸冲击。”
她顿了顿。
“但我经脉受伤之后不能沾冰髓潭的寒气。一沾就没命。所以你要给我渡真元——”
“渡真元。”
“用你的阴阳合气诀。在潭底。”
朱斌明白了。
他回过头。冰窟出口处，狼王庞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它的独眼在幽蓝冰光中变成了两团绿火，毛皮上还残留着冰域碎裂后留下的冰碴。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朱斌将雷暴珠对准洞口，注入最后一丝真元。
雷光炸开。
五、潭底。
雷暴珠爆裂的那一瞬间，朱斌抱着柳晴纵身跃入冰髓潭。
水花溅起的声音被雷暴的巨响吞没了。
入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浸入了一片极不真实的液态冷光中。
冰髓潭不是冷水，也不是冰水混合物——而是一种密度极高的灵液。
它比普通的水重三倍，黏稠如油，温度低到不会结冰却比冰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