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练气五六层的外门弟子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地打着,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人认出了朱斌,指着他小声议论了几句,言语间不乏敬畏——外门和内门之间那道隐形的鸿沟,在他走过时被无声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执事堂在广场的南边,一座两层高的灰石建筑。
朱斌走进去的时候,值堂的执事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任务簿。
他抬头看到朱斌,愣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行了个礼。
“斌哥,您怎么来了?”
朱斌对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林若溪在吗?”
“若溪师妹?她刚交完一个采药任务,应该在后面休息。”执事指了指执事堂后门,“后院有口水井,她每次交完任务都去井边洗把脸。”
朱斌穿过执事堂,走进后院。
林若溪果然在井边。
她背对着院门,坐在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帕浸在木盆的凉水里。
她的头发散开着,发梢沾了些尘土,外门灰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手里浸了一半的布帕停在了半空。
林若溪的表情变化过程和苏婉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眼眶发红,然后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然后是努力想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但她没有扑过来。
她只是放下布帕,站起身,双手交握在身前,对着朱斌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礼。
“斌哥。恭喜你入内门。”
她的声音始终是那个调子——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点书卷气,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是林若溪特有的声音质感,像风吹过书页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手给我。”朱斌走到她面前。
林若溪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她的手指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大概是采药时被荆棘划的。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些红肿。
朱斌握住她的手腕,四象调和诀运转起来,一道温和的火属真元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入——不是为了双修,而是单纯的经脉检查。
林若溪的经脉状况比朱斌预想的要好。
她练气五层的修为根基很扎实,灵力在经脉中运转顺畅,没有明显的阻塞或损伤。
唯一的问题是她手少阳三焦经的末端有一处细微的灵力淤积——那是长期绘制地图、握笔过久导致的劳损型淤积。
“你的手少阳三焦经末端有些淤积。”朱斌一边说,一边催动真元在她手腕上的外关穴处轻轻按压。
火属真元在四象调和诀的控制下化作极细的暖流,一寸寸地疏通那处淤积,“以后画地图的时候,每半个时辰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长期淤积不散的话,会影响你以后握法器的稳定性。”
林若溪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腕被朱斌的掌心裹着,火属真元的热度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的脸红了——不是苏婉那种眼眶跟着一起红的哭法,也不是沈秋蝉那种笑着冲锋的架势,而是安静的、缓慢的、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蔓延到脖子的那种红。
“斌哥。”她轻声开口。
“嗯?”
“我缝了一个新香囊。比雾隐草那个更好。”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囊。
比之前那个小了一圈,用料却更加讲究——外面裹着柔韧的白色丝绢,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了一把剑的图案。
那把剑的形状朱斌一眼就认出来了——锯齿刃,暗红血槽,是墨锋。
“玄水蟒皮。”林若溪指着香囊的封口,语气认真起来,“上次北崖那条玄水蟒的残皮一直没人要,我找执事申请了下来。蟒皮天然有避水避瘴的功效,我把它的皮脂融进了香囊的夹层里,效果应该比雾隐草更好。里面的香料是凝露花的花蕊干磨成的,能安神定气,对修炼也有好处。”
朱斌接过香囊,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的刺绣是一个“斌”字——林若溪的字迹他很熟悉,端正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