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朱斌在洞府中盘膝打坐了一个时辰,将昨夜火髓晶淬炼经脉的残余热力彻底炼化。
他的十二正经在火髓晶的淬炼下比之前宽了一成有余,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也随之提升。
练气八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丹田中的真元如一团温驯的火焰,静静燃烧。
他从蒲团上起身,将墨锋负在背后,推开石门走了出来。
朝阳初升,第七峰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薄雾中。
山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动了——内门的修炼节奏比外门更紧张,卯时不到就有人去功法阁占位置。
朱斌沿着山道向下走,路过第十五层的时候,看到陈玄正光着膀子在一块青石平台上练拳。
那套拳法是他昨天刚从功法阁挑的黄阶上品体修拳法——裂石拳,每一拳砸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拳劲在青石上留下了一道道浅白色的印痕。
“老朱!”陈玄看到他,收了拳势,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一大早去哪?”
“回外门。”
“回外门?”陈玄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一声,“去看苏婉她们?”
“嗯。”
“帮我带句话——就说碎石坡的兄弟们都挺想她们的。”陈玄挠了挠头,“尤其是沈秋蝉,她升外门之后还欠我一顿食堂的红烧肉。让她别忘了。”
朱斌点头,继续往山下走。
到山脚的时候,守门的内门执事看了一眼他的身份玉牌,问了一句“出峰何事”便放了行。
内门弟子的自由度比外门高得多,不需要层层审批,只要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每月的宗门任务即可。
沿着青石大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门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三个月前,朱斌也是走在这条路上——那时候他还是个练气一层的杂役,背着劈柴的斧头,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杂役服。
外门的围墙在他眼里高大得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垒。
现在他穿着青底银边的内门袍,背后负着八十二斤的血淬重剑,看着同一道围墙——墙还是那道墙,但他的视角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走进外门大门的时候,负责值守的外门执事认出了他。
“朱……朱斌?”那个练气六层的执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昨儿个不是刚入内门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来看看故人。”朱斌语气平淡。
执事没有拦他。
外门弟子回外门探视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门规也没有禁止。
何况朱斌现在是内门选拔赛第一名,掌门亲点的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在外门执事眼里已经足够让他畅通无阻。
朱斌穿过外门的演武场,走过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往女修宿舍区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都愣了神——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有人主动让路,还有人直接喊了一声“斌哥”。
他注意到演武场的角落里,原本挂着柳晴画像的那面荣誉墙已经更新了——柳晴升内门的消息被用朱砂笔写在了她的名字旁边,而荣誉墙的正中央,赫然贴着朱斌三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内门选拔赛第一名,杂灵根之傲。
杂灵根之傲。这四个字让朱斌的嘴角弯了弯。
女修宿舍区在外门的西北角。
朱斌走到苏婉的宿舍门口时,门是开着的——苏婉正背对着他,蹲在门口的药圃里给一株聚灵草浇水。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外门弟子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的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晨露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三个月前朱斌第一眼见到她时,她还是个练气二层的外门边缘人,在后山被妖兽追得魂飞魄散。
现在的她虽然只是练气六层,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背上多了几分挺直,浇水的动作稳健而从容,周身灵力运转圆融自如,显然这段时间的修炼让她脱胎换骨了。
“苏婉。”朱斌叫了一声。
苏婉浇水的动作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到朱斌的瞬间,手里的水瓢掉进了药圃里。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