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从他胸口揭下那枚已经裂成两半但还没完全碎掉的护身灵符,放在他手心里。灵符在他掌心像一片碎裂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化为光点。
“你是我打过的对手里最强的一个。但你这辈子都在做准备——准备选拔、准备筑基、准备在规则允许的边缘把人废掉。你没有一次不计后果地拼命过,所以刚才最后一剑你算错了——你算的是我会用全力砍碎你的灵符,但我没用全力。我留了三分力收剑,留你一枚完整的灵符。你没有灵符被毁后自动淘汰,裁判就不会出现。所以现在你还没有输——你自己把灵符捏碎,算你体面退场。或者我走,你在矿道里等到比赛结束。选。”
孟寒沉默地看着掌心那枚裂成两半的灵符。
良久,他握紧了拳头。
灵符在他掌中碎裂,化为一片淡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他依然跪坐在原地——传送阵没有启动。
因为护身灵符是由内往外主动捏碎的,跟被外力击碎不同,传送阵会延迟三十息生效。
在三十息的最后几息里,他抬起头看着朱斌:“你刚才说你留了三分力——那三分力是留给谁的?”
朱斌没有回答。
他拔起墨锋转过身,沿着矿道往外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矿石粉尘的味道,远处沼泽区被刚才的震动惊醒,瘴气正在缓缓从枯柳树下升腾起来。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右小腿云涌后遗症开始反噬,每走一步肌肉都剧烈抽搐,但他没有停。
矿道外雾气正在散去,午后的阳光从崖壁裂缝中斜斜漏进来,在矿道入口处铺出一道光幕。
陈玄、钱飞和韩松三人并排站在光幕中,陈玄剑未归鞘,钱飞腿上有泥,韩松袖口染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硬仗。
陈玄看见朱斌肩膀上被血浸透的外衣,没有问“你赢了还是输了”,只是把剑插回鞘里,走上前来递过一卷干净布条。
钱飞递过来一个水囊,韩松默默地从腰包里摸出一枚回春散放在朱斌手心。
朱斌接过布条自己缠在虎口上,咬住布条一端用力勒紧,然后将墨锋往背上一插,走出了矿道。
雾隐谷上空,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
三十二枚护身灵符已经碎了一半。
而在东侧崖壁上方,柳晴正倚在一棵老松上转着白玉折扇——她的护身灵符完好无损,银发一丝不乱,紫眸正透过雾气望着矿道方向。
看见朱斌从矿道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合上折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用折扇远远朝他点了点——那个动作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