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站在擂台另一端,冰银棍尚未甩开,只拿着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扇着风。银发在晨光下流动如瀑,紫眸半眯着,像是在看一场无趣的折子戏。
“周师弟,你先出招吧。”她说。
周通咬牙挺枪冲了上去。
他的枪法在外门算得上扎实——枪尖抖出三点寒芒分三路刺向柳晴上中下三盘,势头倒也有几分凌厉。
柳晴动都没动,等枪尖刺到面前三尺时才轻轻侧身——风隐步。
枪尖擦着她的练功服刺过去落了空,她的人已经到了周通身侧,折扇啪地敲在他握枪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但穴位精准——合谷穴。
周通手指一麻,长枪脱手掉在擂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台下。
一息。从周通出枪到长枪落地前后不过一息。裁判楚尧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第一组第一场,柳晴胜。”
观战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柳晴的赢法太轻松了——轻松到她的真实实力至今没有被逼出来过。
朱斌看着台上,注意到她收扇时左手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抠了一下。
那是柳晴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外人都看不出来,因为擂台上这种碾压局她根本不紧张。
但今天她在抠扇骨,说明她心里有事。
她在担心陈玄和赵小荷会与她在八强赛中交手;担心他自己打自己人没法施展全力;也担心朱斌那组——李青松和吴铁山都是练气八层,钱飞只有六层。
上午的后续比赛没什么悬念。
柳晴连胜何不为、马文远,三战全胜位居第一组榜首。
陈玄在第二组连胜孙剑、刘子轩,输给了赵无极——那个练气八层的弟子剑法雄厚大力,跟陈玄拼到一炷香快燃尽时抓住一瞬破绽险胜。
但陈玄已赢了另外两场,以第二组第二名的身份稳稳出线。
钱飞在第三组的第一场对吴铁山。
六层对八层,差距明显。
但钱飞没有丢脸——他用韩松教的土系防御硬扛了吴铁山整整大半炷香的猛攻,直到灵力耗尽才被一掌拍出擂台。
他爬起来之后没有低头,而是朝擂台上的吴铁山抱拳喊了一声“受教了”,然后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胳膊,转头对韩松咧嘴一笑。
输归输气势没丢。
朱斌站起来。轮到他了。第一场对吴铁山——这个刚打败了钱飞的练气八层体修出身,使一对铁拳套。跟他一样走的炼体路子。
吴铁山是个身材魁梧的弟子,站在擂台上像一座铁塔。
他双拳在胸前撞了一下,铁拳套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的炼体功法叫铁壁诀,跟玄石炼体诀类似但走的是土系刚猛路子——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灵光,拳风沉厚,每一拳都有数千斤之力。
刚才钱飞就是被这种拳风耗死的。
朱斌走上擂台,墨锋出鞘。
锯齿状刃口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旁边的楚尧微微皱眉——他注意到朱斌的呼吸节奏跟上一关完全不同,沉稳而绵长,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场战斗过了好几遍。
“朱斌对吴铁山——开始。”
吴铁山率先抢攻。
他仗着铁壁诀的防御力不怕普通法器的攻击,双拳齐出,拳风裹着土黄色灵光如两面巨盾撞向朱斌中路。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跟他在上一场对钱飞时如出一辙。
朱斌没有躲。
他单手握墨锋转为双手,剑身上的血槽脉动加速,铜皮境圆满的青铜色光泽从他双臂蔓延到剑柄。
他一剑正面劈在吴铁山右拳的铁拳套上——铛!
重剑撞上拳套的冲击力形成一圈可见的灵压波纹荡开。
吴铁山右臂猛地一震,整个人被这一剑劈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