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接过绑腿蹲下来绑在右腿上。护垫的位置刚好卡在膝关穴上方半寸,不偏不倚。他站起来跺了跺脚——软垫承托的力道恰到好处。
“我好像还欠你一枚凝气丹。”他说。
苏婉摇摇头,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上——那是互锁灵符贴过的位置,灵符已经在矿道里失效了,但胸口那块皮肤还残留着灵符撕下后的淡红印记。
“你不欠我丹药。你欠我一件事——第三关打完,不管输赢,你要亲自给我补一节符箓课。我现在五层巅峰,雷符老在半尺内炸开就是扔不准。”她的手指隔着衣料在灵符印记上轻轻画了个圈,然后收回手,后退两步,“记住了?”
朱斌看着她的背影在晨光中转过演武场的石柱消失在执事堂方向,低头把腰包里蓝色丝线的瓷瓶换到了最外侧的口袋里。
回到石屋,朱斌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清点全部战备。
墨锋锯齿已补,剑身血槽脉动正常;玄铁护腕内层软垫被毒剑刺穿但外层完好;缚灵索冷却时间已过,可用;白玉折扇上三道紫雷符在矿道里全部激发,需要等它自行恢复——柳晴之前说过扇面上的紫符是以她的灵力为引、以扇骨为阵基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凝聚的,大概五天能回满一道。
矿道那一战甩出了最后三道库存,接下来几天内扇子只能当普通法器用。
赵小荷配的药包被他按功能重新分类装进腰包各层:烈阳散加强版十副——对付多人围攻时封走位;避毒丹六枚——瘴气类术法正好对症;金疮药三瓶、回春散五包——外伤急救;蓝色瓷瓶解药一包——针对孟寒同款毒剑。
固元丹一枚——压轴底牌。
雾隐草香囊——已经瘪了的旧草叶倒掉,换上昨晚林若溪新采的鲜草叶重新缝口。
中午,张元端着一摞蒸笼闯进了石屋,身后跟着沈秋蝉和孙小芸。
张胖子把蒸笼往石桌上一搁,盖子掀开——灵芝粥、紫参鸡汤、还有一大盘酱牛肉。
“孙婶说了,你明天上擂台之前每顿饭都得加量——柳晴昨晚把你上次欠她的紫参全还给食堂了,说以后紫参汤你的份她包了。”
“柳晴人呢?”
“在演武场自己加练。她说第三关之前不过来了——不是不想来,是怕来了影响你调息。”张元咬了一口酱牛肉,“你知道她在练什么吗?”
朱斌知道。
翻身踢腿——云涌变向的教学只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她要自己在擂台上边打边练。
她当初缠着他学那招时的原话是“不准让别人比我先学会”,而现在离擂台只剩不到一天,她兑现这句话的方式不是继续缠,而是独自死磕。
傍晚,陈玄带了钱飞和韩松来石屋做最后一次战术分析。
老槐树下的石台摊着林若溪手绘的擂台地形图——内门演武场的擂台比外门大了一整圈,擂台四周的白玉石柱自带灵纹封印,杜绝外部干扰也隔绝退路。
只有硬实力。
钱飞已经彻底没了初投靠时的拘谨,手指在擂台中心画了一个圈:“斌哥,我明天第一轮对手是王岩——练气六层,剑法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赢了晋级,输了掉进败者组。但不管怎样,我明天上擂台的时候自我介绍会报‘碎石坡钱飞’。”
韩松在旁边默默点头,补了一句:“我也是。”
朱斌正要开口,石台对面忽然插进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碎石坡——这名字谁起的?”
柳晴。
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倚在老槐树另一侧,双手抱胸,银发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
她的练功服袖口蹭破了一小块——那是反复做翻身踢腿时磨的。
“我起的。”朱斌说。
“难听。”柳晴说完停顿了一息,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但比你上次那个‘我叫朱斌杂役院来的’强。明天我第一轮对手是周通——练气六层。赢了之后第二轮可能会碰陈玄。我说陈玄——要是真在擂台上碰上了,我不会手下留情。”
陈玄抱着剑,嗓音依然沉稳:“我也不用你留情。”
夜幕降临,老槐树下的人陆续散去。
陈玄和钱飞、韩松去了演武场做最后的热身,赵小荷回药房配明天要用的应急药包,张元去食堂给孙婶打下手。
苏婉独自留在演武场角落反复练习雷符的投掷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