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蝉的手掌贴在朱斌肩头,紫参膏在她掌心里化成了温热的油状,带着一股浓烈而不刺鼻的药香。
她用掌根缓缓推揉着那道新疤痕周围的肌腱,力道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像在揉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好铁。
“铁川说你这道疤底下第三层肌腱在矿道里撕裂过——虽然被紫参膏贴了一夜愈合了,但新生的肌腱纤维排列是乱的。不推开,以后挥剑到某个角度就会隐隐作痛。”她一边推一边说,语气跟她在杂役院挑水时一样实在,“你别嫌疼。”
“不疼。”朱斌说。
“骗人。”沈秋蝉用拇指在他肩胛骨内侧找到那个最紧的筋结,猛地一按——朱斌闷哼了一声,后背肌肉在她掌下剧烈跳了一下。
沈秋蝉没有松手,继续用拇指打着圈把那颗筋结一点一点揉开,“这叫不疼?”
林若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她已经把符箓册子合上放在床头,发簪也摘了,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端正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闺秀气。
她看着沈秋蝉骑在朱斌后腰上帮他推药的姿势——猎户女儿干活时从来不顾什么仪态,袖子挽到手肘以上,小麦色的手臂上还沾着紫参膏的油光,辫子甩在肩前,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秋蝉,你推了快一炷香了,歇会儿吧。”林若溪说。
“还有两个筋结没推开。”沈秋蝉头也不抬,“你帮他按腰——督脉两侧的竖脊肌,从命门穴往上推到至阳穴。他明天要打至少三场,腰不松开,云涌步法的转体发力会受影响。”
林若溪没有推辞。
她挪到朱斌身侧,将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双手交叠按在朱斌后腰的命门穴上。
她的手指比沈秋蝉细得多,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触到皮肤的瞬间朱斌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她掌心渗了进来——不是推拿的力道,是青云炼气诀的灵力,正在沿着他的督脉缓缓上行。
“我用炼气诀帮你温养经脉。”林若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白天你连打了三场——吴铁山、李青松、钱飞,每一场都用风起加速过。风起对督脉的消耗最大,不温养的话明天上台之前经脉里会残留细微的痉挛。”
朱斌趴在石床上,感受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背上交替——沈秋蝉的手掌粗糙有力,每一记推揉都像铁川的锤子敲在砧板上,准而狠;林若溪的手指细腻柔和,灵力顺着督脉一寸一寸地往上温养,像溪水浸润干涸的河床。
两个人配合得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沈秋蝉推完肩胛骨最后一个筋结,自动往下挪到腰椎两侧;林若溪则从命门穴推到了至阳穴,双手交叠着用掌心的温度替他松解脊柱两侧的竖脊肌。
“斌哥,你腰上这条肌肉硬得像块石头。”沈秋蝉用手指戳了戳他腰椎第三节约摸一寸半的位置,“这里——你自己摸摸。”
朱斌伸手摸了一下,确实硬得发僵。
云涌步法的转体发力全靠腰胯拧转,矿道里那几次极限变向对腰部的负荷比腿还大。
他平时没注意,但沈秋蝉的手一摸就摸出来了——猎户女儿从小跟着她爹在山里打猎,剥皮剔骨的手艺练了十几年,对人体的骨骼肌肉结构比大部分外门弟子都熟悉。
“你翻过来,我帮你推一下前面的膻中穴和气海穴。”沈秋蝉从他后腰上下来,拍了拍他肩膀。
朱斌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沈秋蝉跨坐在他腰上,将紫参膏重新搓热,双手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这个姿势让她俯下身时长发散落下来扫在朱斌胸口,痒酥酥的。
她的圆脸上还挂着刚才推药时出的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着。
“膻中穴是宗气所聚——学过医的都知道气行则血行,你明天早上起来胸口会觉得比以前通透。”
她一边推一边念叨,手指在胸骨上来回推揉的节奏跟她在杂役院挑水时哼的小调一样稳当。
朱斌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膻中穴扩散到整个胸腔,呼吸确实比刚才更顺畅了——紫参膏的药力配上沈秋蝉的推拿手法,效果不比内门丹房的疗伤丹药差。
林若溪没有闲着。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按在朱斌的小腹气海穴上,用炼气诀的温和灵力缓缓渗透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