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裂缝里面——”孟小渔探出半个身子往裂缝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万一裂缝半途断了——”
“不会断。火山口内壁的岩浆冷却裂缝是垂直贯通的——从火山口边缘直达底部岩浆池。这条裂缝的形成年代跟朱雀禁地一样久远,凰灵儿你来看——”朱斌指着裂缝壁上的黑色结晶,“这是黑曜石,高温高压环境下熔岩急速冷却的产物,硬度比玄武岩高两倍。裂缝里有黑曜石结晶说明裂缝已经稳定了至少上万年,不会突然崩塌。”
凰灵儿歪着头打量了一眼,“你怎么懂这个?”
“铁壁关的铁烈教的。他在北冥海采过黑曜石做刀柄——黑曜石的纹理他闭着眼都认得。”他把墨锋从剑匣里抽出来,用剑尖在裂缝入口处撬了一块黑曜石结晶下来,“走裂缝。我先下去,赵雪凝跟在我上面三步,柳晴跟着她,孟小渔走中间,凰灵儿殿后——裂缝里如果遇到火属禁制残余,凰灵儿的朱雀血脉能直接压制。”
他把那块黑曜石结晶往裂缝深处丢下去。
石头在裂缝壁上弹了三次,声音从近到远一路往下传递——没有中断,裂缝确实是贯通的。
弹到第六响时声音停了,听不出是到底了还是被裂缝里的某处弯道接住了。
但至少前三百丈是通的。
朱斌把墨锋插回剑匣,双手撑着裂缝两侧的黑曜石壁,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窄——他的肩膀同时蹭着两侧的石壁,铁木灵纹在粗糙的黑曜石表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刮响。
脚下的石阶窄而滑,黑曜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硫磺粉末,落脚时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他往下爬了二十来步,头顶的光线就被裂缝入口挤成了一道细长的朱红色亮线。
然后是赵雪凝的冰蚕丝袍子下摆从上方垂下来,在她往下挪的时候擦过他的头顶。
然后是柳晴的金雷指虎在石壁上轻轻叩了两声——那是她在确认裂缝壁的岩石密度。
然后是孟小渔的纯阴水雷在裂缝里微亮了一下,把她那张略带紧张的脸照亮了一瞬。
最后是凰灵儿的朱雀火羽在裂缝入口处闪了一下——她把火羽插在裂缝口作为标记,然后侧身挤进来。
五人在裂缝里往下挪了半个时辰。
裂缝越往下越窄。
不是岩体在收缩——是黑曜石结晶越来越厚,挤占了裂缝的空间。
脚下每踩到一级台阶都能感到一阵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火山口深处涌上来的岩浆潮汐在缓慢地呼吸。
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到呛人,赵雪凝不得已在裂缝中撑起一道冰雷薄幕,把五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刺鼻气体。
孟小渔忽然停了。裂缝下方约五十丈处有一团金红色的光在闪。
“破禁符——”朱斌把身体压到裂缝内侧,将灵觉沿着裂缝壁往下探——五十丈外的裂缝壁上嵌着另一枚炎晶破禁符,位置正好卡在裂缝继续往下的必经之路上。
这枚破禁符不是严烈嵌在台阶上的——他是特意嵌在裂缝里的。
“他猜到我们会走裂缝。”凰灵儿的声音从裂缝上方传下来。
“或者这是他留的后路——他自己也走过这条裂缝。”朱斌盯着那团金红色的光,“如果是他自己的后路,这枚破禁符应该不是用来弹人的——是用来关门堵追兵的。”
他把水雷凝成一道极细的雷丝,沿着裂缝壁往下延伸,触到破禁符边缘时雷丝停了。
破禁符往外散发着一圈一圈的灵力波动——频率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缓慢地递增。
每增一圈,符纹就更亮一分。
“它在蓄能。等蓄到临界点就会自动触发——不是弹人,是把这一段裂缝炸塌。严烈在这里设置的是延时自毁符——从他刻完到现在已经过了至少一个时辰,蓄能已经到七成了。不拆的话五十丈裂缝会被炸塌三十丈,我们只能退回去走台阶。”
拆符需要摸清符纹的结构。
朱斌把灵觉完全展开了——筑基后期巅峰的灵觉沿着炎晶表面密密麻麻的符纹走了一圈,每一笔都跟着符纹的走势往前延伸。
严烈的符纹功夫确实扎实——笔画的起刀和收刀都很干脆,符纹的回路设计也很讲究,用了三个交叉节点分散蓄能时的灵力堆积,防止符纹在最脆弱的中段自动崩解。
但交叉节点本身就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