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厅正中间的地面上摆着一盏尚未熄灭的符灯,灯焰是火红色的,灯座下压着几张碎纸。
赵雪凝第一个走进方厅。
她刚跨进去半步,冰雷共鸣珠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不是严烈还在,是方厅地面上留了一道刚刻完的触发式火纹陷阱。
“退!”
五人同时撤步。
柳晴在后退的同时把金雷往前一推,一道白金色的雷弧砸在地面的火纹陷阱上。
轰的一声,火纹被金雷提前引爆,一条丈许高的火柱从方厅中央喷起来,在洞顶上舔出一片焦黑后缩了回去。
火柱喷发的时间极短——不到半息——但如果刚才赵雪凝多往前走一步,火焰正好喷在她身上。
“严烈走了。”赵雪凝等火柱散尽后重新走进方厅。
符灯的光照在四壁上,石壁上果然贴着一张三尺见方的地图——朱雀禁地的外围地形图,用朱砂笔画在硝制过的火蝠皮上。
地图中心偏北的位置画了一个触目的红叉,旁边标注了两个字:“炎髓”。
但地图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块。
“撕掉的那块是进入核心的路线。”凰灵儿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着被撕掉的缺口,“严烈知道我们会来看这张图,故意留了大半张——让我们知道炎髓在哪,但不能知道他打算从哪条路进。他撕掉的是核心封印外围的最后一段路线图。”
“他在逼我们追。”朱斌把方厅四壁扫了一遍。
严烈走的时候没有刻意清理痕迹——方厅深处有一条比矿道更窄的石缝,石缝边缘被火焰烧得发黑,新鲜的焦痕覆在旧的岩面上,是严烈通过时用火功烧宽了缝隙。
“追不追?”柳晴已经把指虎上的金雷蓄到了手肘。
“追。但不是从他烧的这条缝走——”朱斌走到方厅最深处,把水雷从掌心放出去。
水蓝色的雷弧沿着石壁上的缝隙探了一圈,在左侧石壁底部找到了一条被玄武岩碎块堵住的暗缝,“他撕掉的地图路线是进核心的路线,说明这方厅本身就是禁地入口之一。有入口就有正门——他走的不是正门,是烧出来的侧门。”
凰灵儿走到他指的暗缝前,把左手按在玄武岩碎块上。
朱雀火纹触到岩石的瞬间,碎块后面忽然亮起一道朱红色的光幕——朱雀殿封禁阵的标记。
是准入令可以打开的正门。
“这里。”凰灵儿收回手,“准入令拿来。”
朱斌把两张准入令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朱红符纸在触到封禁阵光幕时自动展开了,符纸上的朱砂字迹从符面浮起来,化成两行悬空的朱红符文,依次嵌进了光幕上的两个空缺位置。
光幕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缝隙内侧透出来的光不是红色的——是刺目的赤金色。
“封禁阵开了。走。”凰灵儿第一个跨进光幕。
赵雪凝、柳晴、孟小渔依次穿过。
朱斌最后一个跨入光幕时回头看了一眼方厅——符灯已经熄了,石壁上的地图被火柱喷发时的气流撕掉了一角,那个红叉歪歪斜斜地挂在火蝠皮上。
他转过身,跨进了朱雀禁地。
热。
这是朱斌进入禁地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普通的热——是空气本身在被某种更底层的热量持续烘烤。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温热的细沙,鼻腔里弥漫着硫磺和某种远古巨禽身上的独特麝香味。
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火山岩,岩石表面布满了流纹——那是岩浆冷却后留下的纹路,纹路的凹陷处偶尔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五人站在一片火山岩台地上。
头顶不是天空——是禁地封禁阵形成的朱红色光穹,光穹上的符文缓慢流转,把整个禁地笼在一片暗红色的天光里。
台地往前延伸约百丈,尽头是一片火灵雾笼罩的低洼地带,雾气浓得像烧开的血,翻滚着往外吐热浪。
“火灵雾。”凰灵儿指着那片低洼地带,“过了这片雾就是天然火灵屏障——禁地第二层禁制。雾气本身没有攻击性,但里面的火灵已经成精了。火蝠、火蜥、火羽蛇——看运气。”
朱斌把顾三给的火红符箓从剑匣侧槽里抽出来,往符箓里渡了一丝真元。
符箓烧起来——不是明火,是一圈温和的红光从符面上扩出去,在火灵雾里撕开了一个半径五十丈的可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