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凝让我告诉你——第六条阵基的事她已经从凰灵儿那里听说了。凰灵儿调了朱雀殿档案库里西城墙外废弃矿道的旧图纸,矿道最深处离你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三里。矿道入口在西城墙外第三座废弃井架的基座下面,被碎石填了二十年没人动过。但昨天下午——”顾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下午碎石被清走了。清得干干净净。”
“谁清的?”
“不知道。但清理碎石的推车辙印是从朱雀殿后门出去的。赵雪凝说她今晚去矿道探一探——她让你在扣押室里配合她。如果矿道里真的有阵基延伸到扣押室底下,她在矿道深处敲阵基,你在扣押室里能感应到。”
“太危险。矿道里如果是枯骨老祖的魔气阵基——”
“她说了你会说这句话。”顾三在门外短暂地笑了一声,“她让我回你一句——“冰雷对魔气天然克制,比你克制。你在里面感应阵基,我在外面探矿道,隔三里配合,比一个人闷头探安全。””
朱斌沉默了一息,“矿道入口外面有没有人把守?”
“柳晴守入口,孟小渔守中段,赵雪凝自己下最深处。凰灵儿在朱雀殿盯着上官烈的动向——上官烈今晚没回家,一直在副殿主值房批公文,凰灵儿说他批公文的笔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扣押令还剩两天到期。陆渊的归程被上官烈以“北域分殿急务”为由拖了两天——正殿主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回。上官烈在抢这个空窗期。”
朱斌的后背离开了铁门。
金丹在禁灵石的压制下平稳运转,但转速比白天快了一分——不是他主动加速,是金丹感知到危机后的本能反应。
五行雷阵在丹田里转得比刚才紧了一些,五色雷光交替闪动的频率加快了。
“告诉赵雪凝——矿道深处如果有魔气阵基,不要碰。探清位置就退。魔气阵基跟朱雀殿地下的城防灵阵是挂在一起的,碰了阵基城防灵阵会报警。上官烈等的可能就是有人擅闯矿道——他好反过来把我们从扣押室拉下水。”
“明白。”顾三的声音从锁孔外移开了,“还有一件事——陈皓元的元丹坊昨天重新开门了。不是盘点结束,是换了一批货。铺子里新上的全是从未在朱雀殿进过货的生面孔丹药,我混进去闻了闻,其中有三炉——气味跟朱雀禁地里的硫磺一模一样。朱雀禁地七日期满还有两天,有人提前从禁地里运了灵材出来。”
“不是严烈——严烈在矿洞口被上官羽带走时身上没有储物袋。运灵材的是另一个人。”朱斌把这条线索跟地下火浣石里的魔气连起来,“能在上官羽和严烈眼皮底下从禁地往外运灵材,还不惊动封禁阵——只有一个人能在朱雀殿内部做到。”
“上官烈本人。”
“对。他在禁地外围等严烈的时候,自己也进了禁地——不是走正门,是走他在禁地外围研究了三年找到的侧门。禁地核心封印削弱之后侧门更容易进。他取的不是火雷也不是炎髓——是禁地里其它的火属灵材,可能拿去喂地下那个魔气阵基。”
顾三在门外沉默了一阵,“朱峰主——如果上官烈真的跟域外魔宗有联系,朱雀殿里面就不止上官羽一个对手。整个执法殿可能都——”
“不一定。上官羽不知道他爹的事。白天在矿洞方厅里他说自己跟他爹不是一回事——他嘴上说的是交易原则,但眼神是真的。上官羽这个人自负、好胜、迂腐——但他不是叛徒。他爹的事如果捅穿,以他的性格会是第一个抓他爹的人。”朱斌把话截断,“顾三,去矿道入口找柳晴。告诉她——赵雪凝下矿道之后,如果矿道里亮起冰蓝色的光就立刻进去接应;如果亮起的是暗红色的魔气光——不要进去,直接来扣押室找我。”
顾三走了。铁门外恢复了安静。
朱斌重新盘膝坐回石室中央。
把双手都贴在地砖上——左手水雷继续追踪第六条阵基,右手木雷沿着第七、第八两条未知阵基线路往更深处探。
禁灵石的压制在夜里更深了,但金丹初成之后他的灵觉范围比以前大了至少五倍,哪怕被禁灵石压制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够他在整个朱雀殿地下铺开一张感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