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楚易看了她一眼,蓦然起身,幽深的眸子似乎隐忍着某种感情,沉沉道:“朕决定,等她回来就立她为后,朕不想……”后面的话截然停住,转为眉宇间的浓云。
“皇上。”苏子妤幽幽开口,目光轻轻落在婴孩身上,“您已经是一位父皇了,请您为他考虑一下。”
闻言,燕楚易仰天大笑,清冷凛冽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人人心惊胆寒,肃身而立,不然发出丝毫声响。
一出生就成了威胁他的棋子,她以为有用么?若只将他当作棋子,生他作何?
笑声渐渐止住,幽寒的目光落在奶娘怀里的小人身上,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冷。
“皇上,看一看我们的孩子,以后您就是父皇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以放下么?”苏子妤定定看着燕楚易,同样是忤逆他的话语,然而此刻说出来却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把握,“燕氏江山还需要为继,不是么,皇上?”
燕楚易猝然长笑,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脸上有一丝悲恸一闪而过:“子妤,你考虑地真是长远啊。”
如果无可避免要成为皇族的牺牲品,不如从来不曾来过这里。伤痛和决绝在他眼里交织成黑暗的死亡气息,燕楚易慢慢向奶娘走去。奶娘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感觉到恶寒一点点侵来。
燕楚易伸出手去抚摸婴孩的额头,极其温柔,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清冷决绝,越来越浓。手一路向下,蓦地停在婴儿细弱的脖子上,缓缓地,缓缓地,收紧。
“不要。”苏子妤猛然惊醒,从**跌爬下来,滚落在地,却没有人敢过来扶她一把。迅速踉跄爬起,奔到燕楚易身边,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声泪俱下,“不要,不要……”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婴儿的脸已胀成紫灰色,呼吸弱不可闻。
他缓缓闭上,眉宇间的不忍汹涌倾泻。
要如何才能当作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手渐渐松开,终究还是留了一丝余地。睥了一眼跌跪在地的苏子妤,幽深的眸子里是无穷无尽的无奈和悲悯,缓缓转身,举步离去。
“快传太医。”秋儿一声大喊,屋里的人似乎一瞬间复活,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苏子妤坐在地上,泪痕满面,紧紧搂着婴孩。第一次将自己的孩儿抱在怀里,却是生死不知。
片刻,四位太医赶来。苏子妤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手中的孩子,双眸含泪,怔怔定定看着前方。
“娘娘,别耽误了小皇子就诊啊。”终于秋儿从她手里抱出婴孩交给太医。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神态,苏子妤久久坐在地上,泪痕已干,眼眶里的那一汪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历朝历代,父子争夺天下不在少数,他为她连天下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可以舍弃?
三日后,传出小皇子夭折的噩耗,苏子妤泣血不止,此后终日以泪洗面,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