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厌倦了……”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有些苍凉。
大概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厌倦吧?无霜眼里一片空茫。
“无霜。”蓦地,八王爷喊了一声,抬头看着夏无霜,“楚易要立你为后,这一次恐怕没人能够阻止了。”
晴天霹雳一般,无霜浑身一哆嗦,脸色一片惨白。
他没有跟她提过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手捂着额头,勉强镇定住,“他没有跟我说……”
“应该是怕你担心吧。”八王爷饮了一口茶,淡淡道,“我无能为力,大靺,大靺恐怕……”声音微弱下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无霜心里一沉,,蓦然有些窒息,脸色惨白地几乎透明。她轻轻闭上眼,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低声哀求:“八王爷,你不能让他这样,天下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事?”
燕楚风凝视夏无霜,眼里闪过无奈和哀伤,然而眼角眉梢却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一片坦然,终究缥缥缈缈问了一句:“这样的事谁能容得下啊?”目光落在眼前苍白的女子身上,眼低涌起深深地怜惜,“你别担心,先把身子养好。”
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下来,宣泄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忽然间夏无霜淡然的神情起了剧烈地变化,仿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声喊道:“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样做……”她的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整个人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燕楚风怜惜地看着夏无霜,她一向矜持,何曾这般失控过。
看着她惊慌的神色,燕楚风陡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不应该再拿这件事刺激她,自始至终他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就错了。这不是她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是家国大事,关乎社稷,关乎大靺兴衰。纵然她是大靺之后,终究只是个女子。
他神情凝重起来,安慰道:“别担心,好好养身体,我不会让楚易胡来。”
“可是……”
“我毕竟是他兄长,他……不至于对我怎样。”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仿佛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她看着他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越加明晰地感觉到唇边泪水的凄苦。
空气宁静下来,他静静坐着,啜着杯中的茶水。两个人皆是无语,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那么明朗那么强硬,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待。那个独断犀利的统治者从来就不会给任何人回旋的余地。
又过了几天,宫里反常地平静安详。
如今淑妃病重,东岸西北四大苑并没有住别的妃子,燕楚易又从来不入玉景园,而玉景园才是真正的后宫。
当年开国大帝燕枫青与夏伊皇后共同建立大靺王朝,并定下祖制:燕为皇一日,夏为后一日,江山与共,历代不得变更。
为了凸显夏后至高无上的特殊尊荣,开国大帝在皇宫内大兴土木建立东南西北四大苑,并称天颐苑,此苑专为夏后所建,其它嫔妃一律不得入内。如此以彰显夏后的特殊地位以及燕皇对夏后的至高荣宠。
几百年过去了,天颐苑已经成了皇宫的主体建筑,然而开国大帝当年建立四大苑的意图还是有一部分保留了下来,这里依然是专供帝后活动的场所,其它嫔妃大多赐居玉景园。
或许她应该让楚易选几个中意的后宫女子住进天颐苑。
夏无霜身着白色单衣,斜斜地倚在塌上,手心一片冰凉,脑中思虑不断。忽然又想起了苏子妤,那个艳都的美丽女子,忍不住轻轻叹息。她可算是楚易唯一赐居天颐苑的女子啊,难道就要这样痴傻的过一生么?
“晌午了吧?”淡淡地,无霜问一旁的紫云,心里忐忑不安,像悬在半空一样的没有着落。
“是晌午了,太后还要去看淑妃娘娘么?”自从那天八王爷来过之后,太后每天都心神不定,而且动不动就往迎风阁去,不知道是怎么了,紫云心里疑虑重重。
“走吧,去看看她。”无霜站起身来,脚下有些虚浮。
从慕央宫到迎风阁不算远,可是现在走起来却觉得很吃力。
苏子妤还是那副样子,痴痴傻傻的,抛却一切事情。
无霜坐在她面前,细细地看着她的脸,依旧年轻却只是一副空空的皮囊。
她的心骤然疼了一下。脑中浮起了燕楚易英俊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