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叹息摇头:“在明月郡主手下做侧室,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她如今也艰难得很呢,奈何福王爷现在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了,福王府现今的气势如日中天,董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只得任由明月嚣张。()将春枝召进宫来做你的贴身女官,一来你有个贴心人在身边,二来,她做了你身边的人,明月或许会收敛一些。她现在两三个月,也难得见到董陌一次,时时被明月钳制,做了你的女官后,每月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家两次,得见董陌,你召她来,实是帮了她。”
红绫意外,没想到春枝过得也这样艰难,对母亲说道:“就依了母亲,明儿孩子就下诏,召她进宫来。”
苏夫人欢喜:“如此甚好!”
红绫沉吟半晌,问爹爹:“皇上原本的意思,是要复了爹爹的职,被女儿苦当,才做罢。爹爹可怪女儿?”
苏征昌道:“经此变故,爹爹的万丈雄心,已磨灭殆尽,只想采菊东篱,得返自然。你娘也是这个意思,一直迟迟未向皇帝上书请辞,原是担心你没了后家,在宫中越发艰难,因此犹豫。”
红绫道:“这个爹爹到是无需挂念,只有你们离了这是非之地,与官家再无牵扯,女儿方能从容应对。清儿和远儿,女儿但凡寻到机会,总要送他们出宫,早晚来与你们相聚。咱家祖祖辈辈都在京中,连家庙都在京中,要离了这是非之地,需得另寻个下处,爹爹寻南走北,可有看中的地方?”
苏征昌道:“泉州商贸之地,离帝都虽远,然交通顺畅,往来也算方便,闹中取静,可进可退,正适合将咱家的生意,牵到那里,以后便有什么意外,与岛夷(台湾故称)相近,避祸海外,也方便些
。当年爹爹到泉州寻你,就极中意那个地方,你看怎么样?”
红绫眼睛一亮:“还是爹爹有眼光,泉州的沈老夫人一家,与女儿亲厚,沈老夫人,是认了女儿做孙女的,投到那里,有人帮衬着,总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只是不知两位大伯和小叔可愿意一同走。如果愿意一同走,就在那里开枝散叶,且不更好。”
苏征昌低声道:“从岭南放回之后,你大伯和小叔两家,早就灰了心,都说与其在天子脚下战战兢兢过日子,还不如自由自在做个世外散人,早就催着爹爹走呢。”
红绫叹道:“这样好,走了干净。只是要委屈娘了,这一走,恐怕再见大舅一家(肖家)就难了。”
苏夫人叹道:“总要有取舍,你爹现在虽未复职,顶着个国丈的身份,在这京中,也难清静,还是离了好,等咱们在泉州安了家,仍可相与往来,这点娘见得开的。只是你三个妹妹的婚事,娘一直愁结在心,都说咱苏家的女儿,个个如花似玉,闭月羞花,可青缦和紫绢都满十九了,还待嫁闺中,娘急啊!”
红绫听了,也不仅忧心:“看青缦那气性,要当尼姑,一时怕是劝不回来了,为今之计,也只能由着她在家带发修行,逼急了,她要跑到庙里,爹娘连点念想都没了,要是遇到个中意的,这心性,幸许就回转来了。紫绢温柔内秀,善解人意,随遇而安。依女儿之见,却是无需操心,天下好男儿多的是,离了京中这是非之地,在泉州为她寻一门亲事,到也不难。倒是芷芷让我忧心。”
红绫说着说着,想起刚才芷芷待她的情景,禁不住伤心起来。
苏夫人亦落泪:“芷芷原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虽骄纵刁蛮些,亦是孩儿天性。你爹爹下狱后,心情大变,便不怎么亲近人了......”
红绫落泪:“她是在怨我呢,怨我给家里带来灾难。”
苏征昌摇头,仍是尽量压低声音道:“爹爹是前朝老臣,便没有你,也不会有好结果,女儿不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红绫和爹娘又说了会话,犹豫好一会,终是忍不住问爹爹:“昆奴国可有消息来?”
苏征昌沉默半响,开言道:“路途遥远,消息闭塞,并无什么消息传来,只是前番姻亲使团回来后说,王爷的身体已大好了,还一起出来接见了姻亲使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