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清目光一凛,扫向对面的顾小楼,顾小楼也不惧他,直接迎上了严肃清的目光,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充满了杀气,司辰逸忍不信汗毛倒竖,连忙出声道:“谁来都行。”
“本官与顾掌柜赌。”
司辰逸一句话使严肃清率先收回了眼神,先前漫起的杀意,渐渐淡了下去。
顾小楼扯了扯嘴角,他已料到了严肃清会这么说,便比了个“请”的手势,严肃清便伸手,拿过了置于司辰逸面前的骰蛊。
“比大太无趣,不如比小。”
顾小楼盖上蛊盖,打了个呵欠,语气淡淡道。
“好。”
严肃清也不同顾小楼计较,便答应了。
司辰逸又扯了扯严肃清的衣袖,小声在严肃清耳边道:“这可是要同‘长乐坊’的大当家赌,你有把握吗?”
严肃清诚实地摇了摇头。
司辰逸一时语塞:“你既没把握,那便不该答应他比‘小’。至少先前还摇出了五个六,摇小……连经验都没有。”
严肃清歪着头看了司辰逸片刻:“一样的。”
“嗯?”
严肃清指了指他面前的骰蛊:“摇大、摇小,都一样。”
司辰逸狐疑地看了严肃清一眼,但还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司辰逸在摇骰子这方面,确实也没什么经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相信严肃清所言,其它也无计可施。
顾小楼是有功夫的,严肃清与司辰逸说话时虽然故意压低了音量,但顾小楼还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内,他也不说话,只是慵懒地盯着面前的骰蛊,也不催促,静静等着严肃清与司辰逸商量完毕。
严肃清说的话并未有错,无技术之人摇骰子,大部分比的皆是内力。顾小楼便是如此。他功夫深,不屑学赌/场内的小把戏,与人摇骰子,一向以内力硬拼,全然无所顾忌。这也是谢飞鹰三令五申不让顾小楼下场与人赌的原因之一,他深怕顾小楼遇上个内功高强的高手,硬拼伤了自己。顾小楼原本不听,可耐不住谢飞鹰一个劲地唠叨,终是点头应了,绝不轻易下场与人比试。所以,能劳动顾小楼亲自下场赌一把的,皆不是一般来客。
“不必如此小声。”严肃清指了指顾小楼,“他都听得见。”
“噗……”司辰逸刚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被严肃清一句话吓得给喷了出来,“什么?”
顾小楼很配合地朝司辰逸招了招手:“抱歉,顾某耳力好,着实不是有意偷听。不过司少卿不必介意,顾某全当没听见。”
司辰逸无语地盯着严肃清,一会儿又看看顾小楼,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竟然遇上两个耳力超凡之人,这还有没有隐私了?!
司辰逸无奈地笑了两声:“呵呵,你们玩儿,本少卿,呃……就安静坐着。”
严肃清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起骰蛊。他心里着实有些没底,不知顾小楼深浅,也不知按怎样的套路去比。严肃清故意点明顾小楼耳力之事,实则是藏着另一番心思,想侧面提醒顾小楼,他也能听出其中关节,所以莫要在机括上动手脚。
顾小楼是个聪明人,自是听出了严肃清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着看了严肃清一眼,便继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骰蛊,玩着玩着,动作便慢了下来,看上去像是快睡着了一般。
“顾掌柜,请吧。”
严肃清对顾小楼说道,顾小楼微眯着凤眼,点了点头,眼皮也未抬一下,便举手摇起了骰子。
骰蛊在顾小楼的手中,有节奏地摆动着。顾小楼身型消瘦,露出的手腕又细又白,他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即使姿态慵懒,骰蛊也像在他的手中舞蹈一般,煞是好看。
严肃清则凝神细听,手中的骰蛊摆动得并不频繁,每动一下便停一会儿,再摇下一次,然后再停,反反复复。司辰逸见严肃清这般状态,不禁心里暗暗着急,这看着就是不会摇骰子的样子,但一看见严肃清微动的耳尖,心里的大石又稍稍落地了些。
严肃清不仅要听出自己骰蛊内骰子的点数,还要控制内力,才能摇出想要的点数。另一面,又要听顾小楼骰蛊里的点数,以便掌握对方的情况,着实费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