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看来时间到了啊,我该离开了,真想再多陪陪你啊,和你说说话啊,在这万年里,我一直在想自己最后会如何壮丽的死去,可没想走到最后,陪我走完这一路的却是你,真好啊,其实我这一辈子,一直都想回去,回那个与你相遇的地方,回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地方,只可惜,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看着那般破碎从胸口处弥漫到半个身躯处,接而扩散到厚实的臂膀上,火焱知道自己该走了,离开这不知待过多少岁月的世界。
可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的脸上依旧弥漫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话语也是那般毫无波澜,心无不惊。
唯独提到一直向往的地方,那个静谧到悄无声息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村庄时,那豁然的眼神里终究还是闪过了显而易见的遗憾,有些浓烈。
或许这,便是这被誉为烈焰之主的男人一生唯一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时间匆容,遗憾总是难免的。
不过为了多陪陪自己的好兄弟,能坚持到这一刻,火焱已是尽了力。
早在失去了炽焰剑气的本源之气后,他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了,胸间处伤口的溃的速度更是比之前提升了足足数十倍。
毕竟其心脏已被诛仙四剑彻底泯灭,要不是凭着剑圣的强大实力疯狂汲取天地灵气加以反哺,早已是个死人了。
只不过执念尚未消散,不愿如此归于尘土罢了。
“去吧,火焱,随风而去,去那万剑山,等待那一日的到来吧。
至于那个地方,你我恐怕永世都无法回去了,是挺遗憾的。
可人生有了遗憾才美丽,没有人在死前能够做到真正的了无遗憾,你不行,我也不行,谁都不行,不是吗?”
对于火焱的这番话,剑十三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应答道。
十多年前,他已经亲手送别了冰霜天,如今连火焱也要永远的离他而去,撒手人寰了。
曾经的四兄弟,终于在时间的摧残下日渐凋零,只留下在壁画里闪闪发光的身影,以及那流传于传说里的故事罢了。
“永别了,十三,人生若能如初见,该多好啊。”
当最后的话语落下之际,炽热的火焰突然从火焱胸间燃起,在他身上滚滚燃烧,越烧越旺,越烧越旺,好似不彻底毁灭这具身躯,是不罢休的。
漫天火光中,这个被誉为烈焰之主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无声的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如璀璨的星辰般灿烂,如深蓝的大海般清澈。
“十三,来世再作兄弟。”
滚滚烈焰在焚尽火焱全身后开始缓缓熄灭,他的身躯亦在这般烈焰的焚烧下化作缕缕火红的碎片,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朝南方飞去,唯一留下的,只是一句无力而又洪亮的话语。
烈焰之主,伴烈焰而生,随烈焰而灭,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对火焱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最骄傲的死法了。
他死而无憾。
“火焱,来世再做兄弟,永别了。”
滴滴泪水从黑白相间的瞳孔中溢出,滴落在地,发生着无声的微响。
这一刻,剑十三呆呆在站在原地,他目送着火红的碎片,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眸中。
当火红碎片彻底远去后,一丝丝幽蓝之色突然出现在剑十三流泪的双眼中,显得格格不入。
下一秒,黑白之色再度涌起,将幽蓝之色完全的覆盖了下去。
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剑十三紧紧闭上了双眼,进入了那种极其恍惚的状态。
从刚才的情况中他已然知晓,破军之力几乎耗尽,已经不足以维系自己的存在。
现在,他要把这具身躯还给原本的主人,南宫天。
“南宫天,好久不见,等久了吧。”
进入镜像的世界后,剑十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无犹豫的走向坐在刻满剑的王座上的南宫天,凝视着那张清秀的脸孔,毫无表情的说道,丝毫无法看出他之前曾恸哭过。
作为剑帝,剑十三有着属于自己的尊严,他可以因火焱的离去而恸哭,但不会在一个后辈面前展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好久不见,十三,阿兰她没事吧?”
湛蓝如水的眼眸与黑白相间的瞳孔对视着,南宫天满脸着急的问道。
自苏醒后,他便已经坐在这个刻满了无数长剑的王座上等待这个男人已经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