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的眼里有憧憬,不过很快亮光就暗淡了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渐渐苦涩。
“何为道?吾有大患,及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幽的笑意越发冷漠:“你们人族所谓的道,便是独占整块大陆,占据这个世界所有的资源。可你们难道忘了,世界是多元的,人族也只是这个世界的组成之一,并不是全部。所有的物种都生活在这一片蓝天之下,都有生存的权力。我们鲛族也同样有自由呼吸的权力。”
鲛人和人类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各自拥有陆地和海洋,却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种族的仇恨,这样的完美,也只能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罢了。
或许,永生都无法实现。
“自由呼吸,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虐杀我人族精英!”
少司命并没有想到幽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冷哼一声。
“鲛族原本是生活在水中,可你们并不安分,每年都有数十万人族精英死于鲛人手中。尤其自八千年前,你们可以修成人形,这个数据每年都在成倍地增长。此次西荒死亡之旅,大半年轻弟子都死在了堕落魔域,你敢说,你鲛人只是想在这世上自由呼吸,获取生存的权力?”
幽却是淡淡一笑,俊美的脸上带着刻骨的悲伤:“听说在中州陆地上,一个成年鲛人的奴隶价格只有五两金。童年鲛人的价格稍微贵些,也不过只值十两金。”
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的心头忽地生出一种痛楚。
“我还听说,在中州人皇宫内,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从来都不用点灯,所到之处,皆用凝碧珠来照明。”
幽才刚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声音也不带多少力量,可就是这沙哑的声音,仿佛一道重锤锤在少司命的心上,让他无力反驳。
“你说每年死在堕落魔域的人族不计其数,那你可有算过每年死在人族手中的鲛人数量?每年来堕落魔域猎杀鲛人的船只有多少,你知道吗?每年有多少鲛人被人族掠夺上岸,被贩卖为奴,你算过吗?我的子民,被你们所谓的人族精英抓去,不但供你们恣意玩乐,任你们随意羞辱,还要被迫流泪成珠,给你们提供财富,甚至等他们流光了眼泪,还要被你们挖去眼珠,剥下皮囊。这些,又要怎么算?”
幽的语调渐渐尖锐,而周围所有的鲛人眼里都带上了沉痛的悲伤,他们痛苦却从来不会流泪,他们的心里只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