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司仪已经完全和这个世界上的土著隔离了。
——他们就像是选择了不同的频道,永远只能是平行线。
但司仪从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且不说“学习”的可能,就算不能交流,他也必须完成任务,这可以说是现在的他唯一的存在意义。
更何况,对于藤乃和两仪那样的异类,所谓的“交流”大概原本就没什么作用。
雨夜里的脚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那些淅淅沥沥的雨点不仅模糊了视觉,也影响了听力。司仪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同时留意着两边的街景…唯一的情报,只有目的地是个废弃的地下酒吧,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起更多有用的消息了。
光。
再走几步,小巷的尽头已经闪耀着零星的灯光。作为人类发明中,对抗恐惧最有力的武器、文明世界的象征,到今天为止,只要能被成为城市,又有哪里不存在一两处灯火通明的喧闹夜色?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着孤独的人们彼此靠近,然后滋生更多的贪婪…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罪恶的东西终究要回到黑暗当中进行。明目张胆的将一个在校的学生掳走并带到这种公共场合,显然不是凑启太那群**的计划。因为过分叛逆而藐视一切权威的他们,在面对真正的权力和威严的时候其实比谁都要畏惧。
所以…也不是这条街吗?
司仪没有任何的失望,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行为不过是大海捞针而已。
所以脚步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还是那样一步一步地向着不知道在哪里的目标前进。
光…
就在走进文明世界的门口,司仪又见到了另一种光…
那是昏黄而又**的颜色,它就在象征着安全和温暖的世界身边,但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危险和罪恶的天地——世界的分割线在这里显得这样明显,那些锈蚀的招牌,断成两截的霓虹灯,甚至就连爬满青苔而显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墙壁都和近在咫尺的邻居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后者有着让人面红耳赤的魔力,而前者,则刺激着名为恐惧的神经。
司仪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就像是看之前的所有建筑物一样,而显然他没有侦探的天赋不能从房屋的设计,招牌的种类区别这里曾经的用途,但幸好,那个勾勒在入口处的酒瓶图案给予了他足够的想象空间。
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声音轻轻告诉自己,他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
如此的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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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整个房间里同样是湿淋淋的,但这和雨水没有任何关系。
…角落中胡乱堆放着酒吧椅
…房间的正中央残留着一张台球桌
…从超市购买的简易食品的残渣散落了一地,餐盒堆积的像山一样。
这种怠惰的形态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厌恶,但这些,原本都和恐惧无关。
房间里让人感受到恐惧这种情绪的,是唯一正常的东西。
——不知是谁点亮的酒精灯,那微不足道的光芒只照亮了靠近灯座附近的世界,更多的阴影和黑暗反倒是被衬托的愈加深沉,就像是野兽用餐后的残骸。
…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最后的形状,那些扭曲的,反折的…很容易就能清点出十六只手脚,如果仔细辨认,大概也能找到头和身躯之类的东西,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绝望和嘶吼。
当然,也少不了散发出浓烈气味的红色涂装——比起现实存在并且再实际不过的房间,反倒更像是中世纪英国画家笔下的地狱。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各种意义上。
…
现场没有被封锁,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是刚刚发生,还没有人发现。司仪低头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是凌晨1:20分。
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曾经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也许一直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发现这一切。
是的,没有成为第一目击者的打算,所以司仪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立刻转身惊慌失措的跑开。
他继续向深处去,仔细蹲下查看每一处残骸,直到肯定只有四具尸体之后才起身离开…其中没有女人,他也没有受到任何关于任务失败的提示,那么藤乃和凑启太应该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