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这两个少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上山学艺的目的,草庙村的血仇,怎可不报?
两人包括青云门其他长老在内,顿时反转目标,惊讶地看向了天音寺的和尚们…事到如今,早已无法再做掩盖,亦是不可挽回。
普泓大师不顾身受重伤,终于缓缓道:“不必隐瞒了,你说给他们听吧!当年师弟做了错事,今日绝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
张小凡脑海中轰然一阵作响,隐隐有个声音在呼啸着,抓扯着他的心一般。
法相慢慢走上前来,向无数错愕的脸上望去,然后落在场中林惊羽与张小凡的身上,最后停留在了张小凡的身上。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的确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为!”
“什么!”
片刻之间,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爆裂一般,在青云山玉清殿上爆发出来,连道玄真人、田不易这等修养的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脸上变色,而林惊羽更是一把拔出了斩龙剑,碧光荡漾。
原来。当年之事都是普智和尚所为。
被苍松重伤之后,服下三日必死丸的普智早已甚至不清,他希望张小凡能够带着他教给他的大梵般若拜入青云门学习太极玄清道,完成对于长生的追求。而为了确保青云门会收下这个孩子,普智大开杀戒,将草庙村上下屠得干干净净。可怜张小凡对此一无所知。竟然始终还为这杀害了自己所有亲人的仇家,保守着有关大梵般若以及嗜血珠的秘密!
张小凡的一颗心,忽地就这么悠悠沉了下去,那么的深,那么的沉,然后,泛起的是久远的熟悉的冰凉的感觉,深深的血腥戾气,笼罩了他!
—————————————————————————————————————
缓步踏来。白衣男子抬起头,默默地看着气势恢弘的玉清殿,即使是诛仙现世,这千年来都不曾被踏平的宝地仍旧散发着宝相庄严,他就这么看着,眼中却全是千百年前的影子…
一千年,或许对于神仙之流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之间,但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前年之前。他不过只是一只小狐狸,他想的很简单。他只是想活下去,想改变这不幸的一切,他一心想着,或许可凭一己之力逆转乾坤...但事实上呢?
绿衣的女孩儿站在他和小白身边,眼中满是朦胧的雾气,却又似乎有些怕眼前这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但最终,她还是央求着摇动着他的手臂。
他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安慰的看了一眼碧瑶,接着又缓缓放开了小白的手掌。
“在此处等我。”
然后他就这么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殿门。
…
这次,就让我改一改这天地运数吧
…
很可惜。虽然檀木殿门发出了半曲淡淡的浅唱,但这微不足道的低音却被一声煞气十足的怒吼掩埋
—————————————————————————————————————
“责怪?是谁要责怪我?”
这笑声陌生而冰凉,带著无尽的恨意,一直低著头喘著粗气的张小凡,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来。
那一双完全赤红、如血一般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盯著法相。
法相紧紧皱眉,低声道:“张师弟,你,你要保重身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未来日子还长……”
“你!去!死!”
忽地,张小凡从牙缝之中,生生吐出了这三个字,众人无不失色,只见此刻的张小凡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杀气腾腾,面目肌肉扭曲,狰狞无比。
众人失色,普泓大师不顾身体重伤,竟然霍地站起。只见张小凡右手中的烧火棍赫然大放光芒,噬血珠如得到重生一般,青光大盛,夹杂著摄魂魔棒的黑气,将张小凡笼罩其中,连面目也渐渐开始模糊。
法相失声道:“张师弟,快快丢了那个邪棒,你已经被邪力所侵……”
“哈哈哈哈哈哈……”
张小凡仰天惨笑,声音凄厉:“什么正道?什么正义?你们从来都是骗我。我一生苦苦支撑,纵然受死也为他保守秘密,可是,我算什么……”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我算什么啊──”
这惨厉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动人心魄,催人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