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顾明棠抬眼便往床上看,这一看,她的脸色就冷了半截。
连续被抓回来三次的封玄已经奄奄一息,别说上药,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比早上她出门时还要严重得多。
“怎么回事?”顾明棠一把将宋砚拎了起来,“你敢欺负我的人?”
宋砚梗着脖子道,“我可没有照顾孩子的义务。”
和他比起来,封玄可不就是个孩子,十七八岁的少年被磨得就剩一把骨头,宋砚还敢雪上加霜欺负人,这种事也只有畜生做得出来。
“你也知道他是个孩子?”顾明棠胸口起伏片刻,忍了又忍,才没叫自己大开杀戒,“很好,你可以滚了。”
已经入了夜,压制不住的神力在她体内蠢蠢欲动,顾明棠一巴掌把他扇得转了几个圈,问他,“疼吗?”
宋砚没想到她是这样的顾明棠,本来就断了一条胳膊,立刻疼得呲牙咧嘴,“……疼,疼死了。”
他以为自己示弱一番好歹能得到几句安抚,却没想到顾明棠只是冷冷一笑,“没事,只要把嗓子毒哑了,就喊不出疼了。”
宋砚立刻闭上了嘴。
命运为何如此玩弄我?!
顾明棠没准备一下把人打死,当前世界入侵者只有五个,要是宋砚死了,能为她当牛做马的资源就少了五分之一,她还怎么让这些人渣见识到人间险恶?
他只是丢了一条命,她可是失去了一个压榨人渣的机会,这绝对不划算!
虽然挨了打,但宋砚并没有离开。
自己选的攻略目标,跪着也得攻略下去,比起命来,挨一巴掌算什么?
他忍辱负重,寒着脸狡辩道,“不是我动的手,是他逃跑了好几次,挣扎得太厉害,所以受了点伤。”当然,过程中他故意下了黑手,不然也不至于把人折磨得半死不活。
顾明棠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垂眼看着因疼痛而皱眉的少年,解开了身上捆住他的麻绳。
“是这样吗?”她轻声问道。
话音未落,就见暴怒的少年迎面扑来,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憎恶,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顾明棠没动,迎着他凶戾冷酷的双眼,轻轻挑了一下眉,“我的血好喝吗?喝够了就松嘴。”
野兽天然会对强者提起警惕之心,何况是封玄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狼崽子,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牙齿收紧,鲜红的血顺着他齿缝流出来,果然看到顾明棠微微拧了拧眉,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拨到了一边。
她这下总该剥掉他的皮了吧?封玄暗暗想道。
世上没有人类肯待他好的,哪怕这女人生得一副神仙面孔,背地里也一定是个吃人的妖精。
封玄舔了舔唇角的血,在跳跃的灯光下,眼睁睁看着顾明棠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打量几秒,然后语气微妙地叹了口气,“果然是头野性难除的狼崽子。”
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封玄眼睛有些酸胀,连忙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过,顾明棠倒是没生气。要是换个人对她动手,没到她眼前就能被她一巴掌扇飞,可是,如果是这头小狼的话……
顾明棠用手一抹锁骨上的血迹,放在唇边,用舌尖一舔,用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觑着他,“我的血甜吗?”
封玄呼吸蓦地顿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涨得通红,仿佛全身的血都集中在脑袋上。
宋砚不甘寂寞,走到顾明棠身后,清了清嗓子,“我给他开了几味药,让他好好休息养伤,我有话和你说。”
门外有人敲了三声,店小二弯着腰,端了碗温热的白粥进来,“姑娘,粥好了。”
顾明棠应了一声,接过碗,坐在床边,看也不看宋砚一眼,汤匙递到封玄唇边,“张嘴。”
然后顿了顿,问宋砚,“有什么话直接说,难道你要说的话见不得人不成?”
难道培养感情还要当着一个奴隶的面?才来到封建社会没多久,宋砚已经入乡随俗,比顾明棠这个土著还要适应封建等级制度,不把奴隶当人看了。
不等宋砚回答,顾明棠就点了点自己锁骨上的血迹,对封玄道,“做错事就要受罚,我喂你毒药,你喝不喝?”
屋子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少女的身影半明半昧,仿佛被光和暗分成两半。封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比勺子还要雪白的手指,愣愣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