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也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要不是他一门心思都在小傻子身上,他怎么可能会被个女人压着打?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手中的短刀才要抬起,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捏在指尖,只听咔嚓一声,那把刀便碎成了一片碎末。下一秒,顾明棠对他吹了口气,银色粉末扑面而来,进入他眼里,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瞎子,眼泪当时便糊了满脸。
顾明棠收起鞭子,对兰姑抬了抬下巴,“报仇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比较爽。”
她举止优雅高贵,即使打人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气度,这种气度并不叫人讨厌,反而觉得她与众不同,至少在此刻的兰姑眼中,顾明棠像是会发光一样。
失去了眼睛的男人像是拔去了爪牙的老虎,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兰姑眼里冒着火,扑上去在他身上挠出了一片血痕,把他生生挠出一个大花脸。
另一边,被放开的小傻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空洞洞的眼睛盯着厮打中的两人,忽然像是被激怒一般,拳头仿佛擂鼓一般落在男人脸上,惹来大声的咒骂,“滚开!臭娘们,就是个傻子而已,老子想睡就睡……”
寥寥几句听得顾明棠眼神微变,她看向脸色苍白的兰姑,寒声道,“第一次打人吗?拿鞋把他嘴堵上!”
等到把人解决干净,天色已经快要大亮了。瑟缩在兰姑怀里的女孩一直悄悄打量顾明棠,见她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这才抿着唇,唇边露出一点梨涡,“姐姐,厉害!”
通常情况下,顾明棠不太喜欢孩子。她曾经几度受到命运捉弄,一生都在追寻更强大的力量,也是因此,她并不喜欢弱小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幼小的孩子和软弱的女人。
但眼前的孩子显然不符合幼小柔弱的标准,她看起来稚嫩,眼睛却是亮亮的,没有人看出她刚刚差点经历了一场伤害。顾明棠低头看她几秒,将人抱了起来,“姐姐哪里厉害?”
女孩露出苦恼的神色,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存在感始终非常薄弱的兰姑顺了顺头发,指了指脑袋,低声道,“阿鹿这里不大好使,很多话说不明白,姑娘见笑了。”
“阿鹿?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好名字,你起的?”顾明棠揉了揉阿鹿的头发,夸奖道,“阿鹿的眼睛真好看,像大海一样。”
灰蓝色的眼睛很少见,大概是混了北狄人的血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到云雾山。
听到她的话,兰姑神色变得和缓许多,“名字是我起的,她父母很早就跑了,只留下一个孩子在这里,后来她受了风寒,发高烧,脑袋烧坏了,他们就在背地里喊她傻子。”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被视作不祥,还从来没有人夸奖过阿鹿的眼睛像大海。
兰姑抿抿唇,清丽秀气的面容浮现出一点犹豫,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姑娘是来救人的吗?如果是,能不能带走阿鹿?她年纪小,吃得不多,随便找个好人家,总比留在山寨里强。”
顾明棠对她微微一笑,“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做土匪的。”
“我还从来没做过山大王呢,不知道土匪这行要怎么入门,赚不赚钱,有没有前途,唉,我还真有一点担心呢。”
被打个半死,好不容易才从地里爬起来的土匪丁腿一软,立刻重新趴回到地上。
听闻女魔头要应聘山大王,土匪丁悲从中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音都不敢出。
他以为自己只是受苦一阵子,却没想到还要受苦一辈子。
他艰难地趴在那里,感受到破碎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宛如一个破布娃娃,顾明棠低头踹了他一脚,“哟,还活着呢?真是一个坚强的土匪,要是你们二当家也像你一样坚强就好了。”
土匪丁心肝一颤,难道二当家已经糟了女魔头毒手?
顾明棠一脚踩在他脖子上,“你怎么不说话?你死了吗?”
“姑奶奶,我还要留着一条命为你当牛做马,求姑奶奶松开脚,饶我一命吧。”土匪丁艰难地喘着气,一字一句如泣如诉,毫无土匪的尊严可言。
“想要为我当牛做马的人还挺多的,目前来讲就有好几百个,你得竞争上岗。”顾明棠诚恳道,然后提醒他道,“对了,我记得你毛遂自荐要磕头,你磕头磕完了吗?你能磕完了再死吗?对了,你有遗产吗?能分给我一点吗?我不贪心,都给我就行!”
看着顾明棠跃跃欲试的目光,土匪丁极其缓慢地捂住了被打开花的脑袋,痛苦地发出一声悲鸣。
他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
朋友们,离拿鞭子的女人远一点啊!
***
就在顾明棠成为顾大当家的第三天,傅云川带着他的虎狼之药,信心十足地踏上了云雾山。
他并不知道,他的就业方向即将从风流多情的世家公子变成女帝陛下的老黄牛。
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