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很有些不满,咬着牙问道,“你说过,我是你的人,那隔壁那个姓傅的男人又是什么东西?他也是你的奴隶吗?我问过你,你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教他识字,为他上药,喂他吃饭,还给他取了名字?他也是你的人吗?”
比起胸口淌下的鲜血和翻卷的皮肉,他倒是更在乎这些问题。
他从前将生死置之度外,虽然拼了命想要活下去,却不知道活下去是为了什么,为了谁。然后,顾明棠就出现了。从没有在黑夜中见过光的人,哪怕只有一点温暖和明亮就足够将他捕获,他成了她温柔之下的俘虏,他舍不得将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分给其他人——她怎么能拥有其他奴隶?!
在饮食和睡眠都补充上来之后,封玄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健壮起来,原本形销骨立的身体逐渐趋近于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型,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此刻,他双眼似乎冒着熊熊怒火,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眼里除了迫切,还有说不出口的恳求。
他在恳求她的答案,他在恳求她的垂怜。
顾明棠微微一叹,冰凉柔软的手指替他梳理着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最后揉了揉他发烫的耳朵,“怎么气成这样?”
封玄仍旧死死地盯着她,身体却变得有几分僵硬起来。
“我说过,从你选择留下来的那天起,我就只会拥有一个奴隶。”顾明棠声音柔软迷人,透着蛊惑,仿佛在编织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美梦。
那双清凌凌的凤眼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清晰无比,仿佛再容不下其他人。
封玄瞳孔瑟缩着,幽深的眼底似乎有风暴在凝聚,强烈的贪婪和渴望一瞬间从他心底涌出,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似乎怕她不信,他扯着嘴角,故意露出残忍可怖的笑容,“如果你抛弃我,我死之前,一定会亲口咬碎你的骨头,放干你的每一滴血。”让你彻底变成属于我的东西,一同赴死。
想到这里,他心底竟然腾起一股扭曲的兴奋,疯狂的占有欲让他眼眶发红,却被顾明棠一鞭子打回了原形。
“你知道人类是怎么驯服烈驹吗?用铁鞭,用铁锤,用匕首。”顾明棠抚摸着他的脸,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肌肉,摇摇头,认真说道,“我不会这么对待一头小狼,我允许你野性未除,但我不要一条会背主的狗。”
烛光下,两人一跪一立,四目相对。顾明棠缓缓勾起唇,一个比蝴蝶振翅还要轻柔的吻落到他的眼角,轻得让人疑心是否是错觉。
“只要你不会背叛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她说的话,封玄一个字也不相信,可他的心脏还是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他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或许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她一辈子也不会给。
封玄重重喘了一口气,似乎恭敬地低下了头。
不给也没关系,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拼命去抢。
他会抢到的。
***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傅云川嘴里堵着陈年旧袜,被杀手甲狠狠折磨了一番。
拿钱办事,一定要为客户办得妥妥当当。作为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杀手,杀手甲在业内有口皆碑,客人让他杀猪,他绝对不宰牛,客人让他偷鸡,他一定不摸狗。
这一次,他虽然走岔了路,但想来和从前的任务没有任何区别。
杀手甲自信满满地掏出小纸条,当场检验自己的答卷,客人让他砍伤“顾明棠”的右手,他砍了好几刀,血流得哗哗的。客人让他在“顾明棠”腿上砍一刀,他也砍了,保证一个月之内不能下地走路,无法继续强抢民女。
不仅完成了客人的嘱托,同时还替□□道,拯救无数女子于水火之间,杀手甲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用刀子拍了拍“顾明棠”的脸蛋,粗着嗓子问道,“我说伙计,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强抢民女呢?当土匪就要当正经土匪,好好打家劫舍,抢钱抢粮食,你抢女人干什么?你娘没教过你吗,要好好珍惜女人,不然以后就娶不上媳妇,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