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你是不是太闲了。”顾明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不喜欢游手好闲的男人,你吃我的,住我的,怎么能不交钱?你看月亮那么大,像不像你欠我的十万两银子?”
傅云川被她拍得双腿发软,一抬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一时间竟产生了今夕何夕的荒诞感。
“我游手好闲,那他呢?”傅云川一指站在旁边的封玄,不平道,“同样是男人,他能什么都不干,我凭什么不能?”
封玄正死死盯着顾明棠放在他肩膀上那只手,被点名的时候,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然后沉默着看向顾明棠。
“你说他?”顾明棠扬了扬眉毛,唇角的笑意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他是我的人,我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我要他为我杀人,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你能吗?”
傅云川不能,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顾明棠说这话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柔软的手指爬上封玄的脖颈,指尖透着凉意,是玉石一样的触感。顾明棠凝视着她的狼崽子,手指抚过他脸颊上的伤疤,抚过他脖子上几乎见骨的刀疤,最后捏了捏他的耳朵,像是在表达对奴隶的褒奖。自始至终,封玄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皮垂下,遮掩住眼底逐渐变得炽热的情绪。
他是她的人吗?那傅云川又是谁的人?
出于本能,他并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而是悄无声息的,将杀掉傅云川提到了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
与此同时,傅云川终于意识到,这个叫封玄的奴隶或许并不像他所想的一样不值一提。哪怕他身份卑贱,相貌也不如自己俊美出众,但只要顾明棠看重他,他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无论封玄是不是攻略者之一,傅云川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远处是排列成方阵的土匪在练兵,呼喊声震耳欲聋,眼前的两个男人同时动了杀机,硝烟的气息愈演愈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顾明棠唇角微扬,感受到浓厚的恶意从傅云川体内涌出,饱满浓郁的信仰之力让她双眸眯起,满足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在傅云川的眼皮子底下抓住了封玄的手腕,在他掌心勾了一下,一触即离,“走吧,识字的时间到了。”
熟悉又陌生的奇异触感从两人相贴的肌肤之间传来,她的体温似乎要低一些,却不知为何,让他的手掌微微发烫。
封玄低头盯着被她抚摸过的手腕,喉结上下滚了滚,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眼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走开,傅云川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紧迫感,他明白,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若是他再不动手,恐怕就彻底来不及了。
当夜,傅云川趁着夜色下了山,带着仅剩的钱财,又从傅家的商行里支了些银子,找上了江湖中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他并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他的下山之路如此畅通无阻,当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有人在为他负重前行。
夜色中,负责跟踪他的阿鹿如同鬼魅一般,脚步轻盈得像是林间的小鹿,提前一步为他破除迷障,每当他脚步停下,阿鹿就面无表情地装神弄鬼,在他身后吹一口冷气,逼着他加快脚步,不允许他在路上浪费时间。
阿鹿年纪小,短短的乱发永远翘起一根,像是一颗招摇的草。她脚步轻,走山路尤其快,顾明棠前几日便发现她心思纯净,骨架纤细,是个学习轻功的好苗子,便将自己改动过的疾风步传授给她,若是修习到最高境界,一日可疾行数百里,阿鹿立刻便学会了爬树攀援,跟踪人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风,来去无踪影,没有一点痕迹。
一路上,阿鹿眼睁睁看着傅云川的运气差到天怒人怨,走路跌跟头,石头砸脑袋,劈个树杈都能把他脚面砸出一个坑,等他走到山下,天都快大亮了。
等到傅云川花光了身上的钱财,买通了杀手来行动,阿鹿便立刻打晕了他,提着他的领子往回赶。
这个人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差点影响她赶回山寨和寨主一起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