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夜
午后,天异常闷热。江一帆在屋内看书看烦了,父母和二姐午休完下地锄地时,也跟着去了地里。刚锄了一会儿,乌云就翻滚上来,跟着响起沉闷的雷声。一家人把锄过的草收拾出来,往家赶,刚走到池塘边,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江一帆回到家,坐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想着萧竹雨中的小窗。思绪正在雨中飘摇时,听到了盈盈的笑声,他正疑心是在做梦,听妈妈喊道:“一帆,你同学来了。”
江一帆奔跑出来,见萧竹推着车子站在门前,浅蓝色的长裙淋得湿透,头发正往下滴着水;后面的萧梅穿着浅黄色的长裙,也成了水人。他急忙接过车子,把她俩让进屋。二姐找出自己的衣服,喊她俩进里间换了。随后,江一帆喊她俩到自己的小屋。
她俩是从姥姥家来的,没想到过河后,就下起了雨。江一帆见萧竹的脸很红,问她是不是发烧了,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微微点了点头。江一帆赶紧喊来妈妈,妈妈过来亲昵地抱过萧竹,把自己的额头贴到萧竹的额上试温度。萧竹乖巧地依偎在妈妈的怀里,笑着看江一帆。江一帆觉得心里甜极了,一个劲地傻笑。
妈妈松开萧竹后,又去摸萧梅的额头,萧梅笑着说:“阿姨,我没事,头凉丝丝的。”
妈妈笑了笑,出去找了半片退烧药给萧竹吃下,待萧竹退烧后,他们才放了心。
江一帆陪着萧竹、萧梅在小屋里吃的晚饭。他收拾走碗筷后,三人重又坐到窗下。萧梅翻看江一帆的藏书,萧竹拉开抽屉,翻到了他的日记,笑着打开来看。他有些不好意思,那里面写的不仅有想她的话,也有气她的话。不过,他不愿对她有所保留,看就看吧。那就是他全部的情感,他想她一定能理解。
萧竹边看边笑,不时写进去几句批语,还把那些气她的话念给他听,他不辩解,只是傻笑。
萧竹看完日记,翻到了他的《颦雪诗抄》,笑着问:“你也抄我的诗啊?”
江一帆笑着说:“跟你学的。你的诗进步很大,我都该向你学习了。”
萧梅问道:“你最喜欢我姐哪一首诗?”
江一帆说:“《寄托》、《雪季》、《梦中的一吻》都挺好的,最喜欢的还是《夜雨》,‘驶着深蓝的帆,不管我浸在夜雨中的一声声呼唤,你竟头也不回地走了。苍茫而苦涩的大海,何处是你的归岸?是你最终温暖的港湾’,这一节,我第一次看时,心里很难受,被问得哑然无语。”
萧竹说:“我写这首诗时,一点也没费劲,不知不觉写了四十多行。”
江一帆说:“下一节,更加感人。‘海边,我放逐所有的思念,捕捉水天交接处你的讯息。回答我的,只有孤雁无尽的哀鸣。我只能,只能把忧郁的心情,写满整个阴晦的天空。刻满你名字的沙滩,已成为永恒的定局’。诗贵在有真情实感,这首诗是你站在单杠那儿写的吧?大概是被我气好了。”
萧竹笑道:“那几天你不理我,当然生气了。真想恨你,最终也恨不起来。”
萧梅说:“我有时候想想你俩,觉得不能理解,明明都在替对方着想,咋就老生气呢?我都替你们累得慌。”
江一帆笑道:“这就是《红楼梦》里说的‘求全之毁,不虞之隙’,你小小孩家懂个啥。”
萧竹说:“只盼你早点遇见你喜欢的人,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萧梅笑道:“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成天又哭又笑的,简直是个小疯婆。”
萧竹看着萧梅笑了笑,说:“你早晚也会有那一天的。”
萧梅问江一帆:“你那拜把兄弟挺有趣的,我也想找个结拜姐妹。”
江一帆笑道:“当时感觉很神圣,觉得有了生死之交的朋友,像桃园三结义那样能互相护佐成就大事。”
萧竹说:“听刘冬林说你们三个大闹过英语课,我当时还不相信,你这么老实的学生,竟也会做出格的事。”
萧梅好奇地问:“真的?咋闹的?”
江一帆笑着说:“初二的时候,刘冬林是团支书,陆小舟是文娱委员,我是班长。”
萧梅笑问道:“就你这性格,还当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