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扶我起来罢。”
我执意起来,后头静默一下,子郜这才伸手扶我起来。
不过,却没让我靠着床柱,而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身子被人半抱。
这样确实要舒服些,也就无视搁在腰上不安分的手了,脸颊靠着的麻衣,粗粗地有些硌人,轻吸口气。
“子郜,”望进他的眼底,对方瞳孔里,我的面庞映得都似能瞧个清晰,“你曾言需与陈磊十日之后决战少室山,然今日己是第五日,沿途却是往宋方向而去,汝意欲何为?”
笑笑,嘴角被人亲了一口,“呆子!陈磊既乃小人,从背后伤人,皋又岂会与之讲究信诺。”
“所以,你打算毁诺?”
君子无信不立,他还真是……让我扶墙无语。
“自然。”
“此事暂且不说。”我也不希望他去赴约,不去最好,林修然那人目前来说,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罢,“汝意如何安置娥?”
“自是返宋。”
自是返宋……说得一点迟疑也没有……仍旧定定看着那双黑黑的眼,长长的眼角处,那指甲盖大小的凤纹仍旧妖媚,眼前之人,说到底不是黑皋,黑皋……我等了如此之久都未出现……忽然之间说不出的怅落,那个跟我说只在意娻一人的男人在我刚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他后,忽然不见了……
平复心中因之升起的复杂,垂眸……“返宋宫?”
下巴被人抬起,子郜一脸迷惑,“娻怎么了?忽然有此一问?娥乃皋之妻,自然是返回宋宫。”
“那么,我呢?”
子郜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娻,你我三媒六聘,自是夫妻。”
是了,这里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我早己知晓,是因为黑皋才心变得大了起来,想要自家夫君独宠一人……或许终究不过一场梦?
“你……是否知晓自己曾经两份性子?”
子郜歪头,“娻之言何意?”
看着手指上的指纹,淡淡回道,“曾经,有个男人对我言,只在意娻一人,不知此话是否依旧当真?”如若当真不了,我便死了这份心了不再求些不该求的,子郜态度告诉我,他认为三妻四妾是常事。
“娻意指夜里才出现的皋?”
怔住,抬头,紧紧锁着他的眼眸,如此说来他是有印象……“子郜尚记得?”
“自然记得……不过男子娶妻意在丰嗣,娻如此娴静姝慧定不会在意那些媵室才是。”
子郜话一说完,室内沉寂下来。
日己偏西,刚刚还觉尚暖的日头,此时竟有些炫眼刺目。
微眯眸子,目光定在窗外开得正好的杏花上,点点杏花印在洁白的窗绢之上,日光下,己分不清何为杏花,何为素绢。
又过得一刻,我方道,“如此。”
脸颊被人掰正,“娻,汝之语气甚怪,是否何处又痛了?”
黑眸之中,关切殷殷,如果不是刚才那场对话,我差点以为他便是黑皋了。
不动声色撇开脸,“娻甚感疲累,子郜可否去看看饭是否己经摆妥?”
子郜闻言,定定端祥我半晌,或许没看出什么来,这才依言转身去询问宾馆司礼饭食之事。
自这日后,我很少对子郜主动说什么,人不对,就算有话,也不太想说了。
四人,我,子郜,舆夫,还有随行厨子稚,待我身子好了些,这才起身往宋。
正值盛夏,一路上稚不停帮我打扇。
“小君,这几日可是何处不适?”
“嗯?”
“为何小君神情淡淡,全然不似前些日子愉悦?”
“无甚。”
两人正说着话儿,帏帘被人挑起,子郜带着一身热气钻了进来。
车内容不下三人,稚只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