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虽擒获磊,然汝兄之事…磊要助你却需条件的。”被缚于战车尾翼时,这是林修然笑着对我说的话。
怔了怔,没有答话,目送着被人扭送的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战车之后。
又过得许久,我才转头去看一旁正与属军还有虎臣谈话的子郜,再转头看向林修然消失的地方,皱了皱眉头,钻进帐篷内去换下这身血衣,仍旧对这血腥味有些**。
正换着,帐门却是被人撩开,“娻,虎臣道,天子己班师回朝,此次娻与齐纪算是立下大功,少不得嘉奖一番,那些难民亦渐回梓里…….”
声音在这里顿住,我听见子郜的呼吸声滞了滞。
我收了收衣衽,将带系紧,正要佩上玉,手却被人一把握住,烫得我缩了一下,抬头看向子郜,他身上戎装比之林修然亦好不了多少,红红点点的血迹染湿了袍角。
“此玉…娻,可是蛾摔坏那块?”
听他提及蛾,心上一阵不舒服,我轻轻嗯了一声,正准备将手缩回来,对方却不放手,惊讶张嘴抬眸去看,却跌入子郜黑黝深邃的眸中…
“娻…”子郜喃喃两句,头慢慢俯将下来。
“副师!”气氛正好,门外却倏地响起唤声,子郜却似没听到般,慢慢低了下来。
我撇开头,不好意思清咳一下,“帐外有人唤你。”
子郜不满撇嘴,道了句,“莫管。”又要府下来头。
“副师!”外头那人或许得不到回应,不甘心又唤了声。
见此,我卟哧笑出声来,推推子郜的肩,“去罢!”
“娻…”我这一笑,子郜恨恨地咬了咬牙,又不甘心凑上来咬了咬我的下唇方才低低道了句等我便怒气冲天的撩了帐帘出去,待他就要消失的那一瞬,我心上忽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唤他,“子郜…”
微风拂起帘角,擦过子郜的鬓角,落了下去,淡淡的夕阳金辉下,子郜眨了眨眼,对我笑,齿如皓贝。
见此我发起愣怔,比子郜长得美的男人,我不是没见过,或者见得多了。然,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心动原来如此简单,那个为我一身浴血的男人此刻明明周身无一处不显狼狈,我却觉得从未如此的踏实过…
“娻?!”
理了理发,哑声轻轻道了句,“去罢..”
子郜又笑了笑,钻出帐去。
将玉佩用丝绦系在腰上,那玉摔成了两截,我让人琢成两块大小不一的半月,倒也十分别致。
正理着头发,我听见外头子郜对那人说,“汝今日不用值夜…不,需值至辰时..”
帐外,子郜如此道。
“为何?副师,此事甚是不公,予昨日便守了一夜,倘若不是予见那扬起的布帛信号,此时副师只怕己..”
“值两日..”
听了此言,我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子郜这是..迁怒?可怜啊!
回来后,子郜说周天子有诰期我同往镐京,我想了想,这个时候,阿兄定也少不得往成周庆贺大捷的,便同意了。林修然战败,那瘟疫其实是毒,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振奋人心了,第二日,众军士拔营班师。
这日清晨,雪早己停下。
坐在摇摇晃晃的辂车内,想起己是有许久未曾写信,就着现成的胶墨写竹帛与阿母以久裌与徵等,事情告一段落,现下算是可以报平安了。
正行着,马车却是一陡,停将下来。
不明所以我撩帏帘去看,士卒虎贲们不知因何时,全部停了下来,子郜却是打马向前策去。
“前方发生何事?”随口问了一旁侍卫,这人面熟,虽不知名字,但我却是知道他一直跟随在子郜左右。
“前方雪地里倒了一人,副师正前往查看。”
“哦。”这种事情十分常见,饿倒晕倒路边的,最近有遇到过几次,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待队伍再拔师前行之后,整整一日,我再未见他一面。
有时,军务繁忙,他一天未见一面亦十分正常,然今日却总觉有些不太寻常,因着他并未回来与我共膳,是不是遇着何事了?揪了一过路士卒,“可知副师现下何处?”
那士卒指了指其中整饬不久的帐蓬对我道,“副师正在那帐中。”
点点头,我大步行了过去。
然而撩帘的手却因里面的对话停了下来,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她怎么在这里?
“子郜,蛾己饱腹,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