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拓拔病了,我只需笑眯眯诱哄一下,“小志可想吃冰激凌?”
小家伙会很配合很配合的立马喜笑颜开,不停点头。
然后我就会说,“喝了药,小志全好了之后呢,姐姐便带你去吃冰激凌,姐姐给你买你最爱的香草口味的三球杯可好?”
于是,再苦的药,他也会很乖的喝了。
可……裌呢?
“阿母,药苦,裌不要……”如此任性,我有些开始觉得自己是否太宠着他了……
“乖,适才稚放过蜂糖,并不苦的。”这蜂糖也不知皋是从哪弄的。这番好意,却被裌完全无视。
皋回来那天他身上就没处好的,被蜂蛰的脸都肿了半边,不太成形,看起来古怪之极。
当时见着这么高大沉默的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孩子默默去这种锁事时,我忽然觉得,自己能嫁这么一个男人,真的很幸运了……
自成年起,身边的男人个个为着事业打拼,家的温情,自父母死后,也在这里才感受过那么一点点,但君父的形象比之现代男人并无区别,孩子们自幼是由阿母看管教肓,或者师氏世妇们打理生活起居,即使生病时,君父也不过来探探说几句勉力的话,便又被人请去处理国务了,兄酋也是如此,庶务总似忙不完的……瑜也多有抱怨……
当然,我心中明白,阿母给的是细腻温情,君父给我的则是坚实靠山,如若无鲁国地位,只怕媵嫁不会如此好过。
但总觉有那么一丝遗憾……这种遗憾在皋的身上见着了,所以才会生出一丝感喟。
“阿父,阿父裌要做大鹰……”说罢从榻上起身,伸手向皋。
做大鹰?不明白。
皋本站在我身后,见裌伸手,越过我将他抱起,“好,裌做大鹰。”
转身向外走,不明所以,将陶盂递给一旁的菁,我随之出门。
刚出门口,便被外面的银铃笑声怔住。
层林尽染之处,一向神情清冷的皋抱着裌,不时上抛其小小身板,金色阳光下,裌柔软的发飞扬着,边抛着边哈哈大笑道,“裌做大鹰啰,飞啰,飞……”
“哈哈,裌要飞……”濡嫩童音洒了一串。
不远公田处,正赶着牛车拉着桔杆的乡人听了,一笑,停下来看
我莞尔。此刻这个能用极丑去形容的男子,竟忽然觉得,不那么难看。
正值秋末,夜间一片寂静,银辉静静透过小窗洒在驳漆的桌案上,皋借宿里宰家里,此时己然入睡。
庐内,好不容易哄得裌入睡,趁着空档,我打算写信去鲁,如此耽搁了半月有余,只怕阿母与阿兄们己是心急如焚了,上次落水事件,自今阿母还尚有余悸,出发前千般交待过阿兄照拂于我的.阿兄却忽地撇下我回了国,只怕阿母会胡思乱想也说不定。
前段时间因裌之病,我急得都忘了此事。
“稚,你且去篚中取册竹简过来。”
“诺。”稚的身影消失门外。
过不得一会,稚进来,手中却拿着两卷简册。
“一册足矣。”
“君主,适才有信使从鲁来,让我将此信转交君主。”
“哦?”接了,打开,是君父来信。
逐字读着,里面大部分是在问我在洛邑之事,王后天子对我的态度如何。读至最后几句时。
才刚落下不久的心忽地拉高,阿母病了!
倒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没少祭神唱祝,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病了!
“信使可有说是何时发信?”
“半月之前。”
算算日子,正是阿兄离去不久,难道怕我难过,这才瞒了我?
“信使可还有说何?”
稚想了想,摇头。
“可是候在外头?”
稚答然,我让他将人请进来,一一问过话,便让他等在外面,一会有回信要送往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