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答应一起过来?”孙佳成说,“我觉得你从深圳回来,变了个人似的。”
“我没有变,只是……”
“只是什么?”孙佳成问。
“是你们变了。”我坦白说。
谢婉婷在旁边笑一声。
“我们没有变,也没有去深圳超级享受一番。”孙佳成说。
“我们都在变,”谢婉婷说。我和孙佳成看向她,“因为我们都在长大啊。”
我们两个恍然,相视一笑。
这样我就留下来。上车的时候,我打开后边车门,看见谢婉婷很自然地打开前边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我知道,他们一起出去飙车很多次了。在车上,孙佳成略犹豫。他问谢婉婷去哪儿。谢婉婷回头问我,我摇头。谢婉婷说:“那么去海边吧?”孙佳成点头,把汽车发动开。
路上谢婉婷很开心的样子,一会儿和孙佳成说话,一会儿扭头和我说话。她把脸探过来,离我是那么近,我闻着专属于她的那种花香,陶醉的几乎要闭上眼睛。我对她答非所问,这使得她老是嘻嘻地笑,露出整齐的晶莹亮的牙齿。
到海边,孙佳成没有找地方停车,而是在环海公路上慢慢开着车。他关掉音响,脸色也变得凝重。受他的感染,我和谢婉婷都停下说话。
在一片松树林子的边上,他停下车。熄火之后,他双手按住方向盘。
“婉婷,你真的还要想方设法回到曾经开除你的学校?”他说。
“是的,我的爸爸……”谢婉婷说。
“我只问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谢婉婷说,“现代的社会,没有文凭能做什么呢?这个社会又怎么可能认可你呢?”
“我们不要他们的认可,我们可以自己创业啊。”孙佳成说。
“谈何容易。”谢婉婷回头对我看一眼,我看见一丝苦笑掠过她漂亮的脸蛋。
“是啊,白手起家……”我附和说。
“我爸爸就是白手起家,而且,他也没有高文凭。”孙佳成打断我犹豫不决的话。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谢婉婷说。
“怎么啦?”
“如果你爸爸跟你说起他们那个年代的事,你愿意听或者说你会真心佩服他们吗?”谢婉婷说。
“这跟这有关系吗?”孙佳成说,我暗笑他的傻。其实,谢婉婷话里的意思我早听出来了。
“年代不一样了。你爸爸那个时代创业,勇气、信心再加上勤劳、好的机遇,也就差不多成功了。现在可以吗?”谢婉婷说。
孙佳成默默听着,好久没有说话。
“现代社会,创业首先需要大量资金,而且人心狡诈,赚钱的产业被一些闻名人士操控着,你要想做岂不是虎口拔牙?从薄利多销的产业做起,首先来说那需要加倍的节约,然后在聪明才智方面也许要求更高。还有,你准备好用于这种创业的耐心了吗?”谢婉婷说话很慢,可是发音准确,我听得一字不误,心里很佩服她的分析。也许她对于当今社会的描叙比较含蓄一点,或者她因为缺少经历,说的只是道听途说的事,即想当然,所以不够明晰。可我还是佩服她的见地,内心对她的崇拜又增加一分。
“当今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发财的机会更多,也更容易。你们太低估这个社会了,或者说太不了解这个社会了。”孙佳成说。
“经济高速发展,这好比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对于铁轨的质量要求的也就更严格,换言之,经济高速发展之下的经济政策和制度你懂得多少?社会发展迅速,发财的机会自然很多,你放眼整个社会所有那些比较赚钱的行业,哪个不是以技术领先或者高技术人才的投入为基础的。你本身知识有限,你怎么去开发新产品和管理那些高技术人才?还有,当今社会有多少行业是前所未有的,你对它们了解有多少?再有,现代社会竞争激烈,你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住那份压力吗?”
“难道我们一边经营一边学习不行吗?你不要和我说,经商是需要数理化一级棒啊。”孙佳成说,他的这个观点我赞成。
“你既然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为什么不进学校安心学习一点知识呢?”
“是学校开除了我们……你看,”孙佳成转向我,“博超有重新进学校的机会,但是他拒绝了,现在的他不是挺好的,自由而烂漫,无拘无束,多好。”谢婉婷也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