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
“也许她在洗手间……”我说。孙佳成看我一眼,没有做声,只是张眼看着风挡外面的世界,一脸的疑惑不解。
“咦,她过来了。”孙佳成说,一边打开车门下车。我抬头往前面看,果然看见谢婉婷一身时尚的走过来。她的衣服是素净的淡红颜色,裤子浅蓝而束身,裤管略短,浅腰的黄色皮鞋,脚上没有穿袜子。她的身段苗条而匀称,一段粉嫩的脖颈,心形的衣领里露出一小片理石般茭白的胸脯。我不敢长久地偷看那里,认为这样便是亵渎了尊贵。她的脸蛋画了淡妆,柔媚而不俗;两撇清晰的柳条眉下一双大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山涧甘泉一般灵气,丰满的脸颊,肉嘟嘟的尖下巴,红透而含笑的嘴唇,线条柔柔滑的鼻子。她的头发乌黑,很整齐地梳成一支不算长的辫子。走起路来,这条黑亮的辫子使她身材轻盈飘逸,给人一种鸟雀出笼的愉悦感。
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包括她的衣服——都仿佛是那种最名贵的花朵刚刚盛开时候的花瓣儿,即使一阵风吹,也会让人心痛不已。我想,如果能够被我拥有这么一片花瓣儿,我一定会珍爱一生的。但是,我凭什么拥有这样一片美丽娇贵的花瓣儿呢?
我没有下车,只是透过风挡细心看着她,寻找我可能得到她的好感的地方,就是说,我在找寻她的缺点。但是,我万分失望地发现,我浑身上下,包括我的思想和基本生存能力与她相比都是那样的不堪一提。她漂亮、聪明、伶俐,外表阳光,内心也一定无比纯洁,可是我呢?我有什么?外表一般,比起她也许可以说丑陋,而且头脑蠢笨,心灵污秽,对于前途既没有敢拼敢闯的勇气,因为自身缺乏求取高回报的技能,或者说一技之长,因此,我也缺乏创业的信心。我贪恋美色,喜好游手好闲,思想简单而无聊。我是一条勤劳社会的寄生虫,我崇拜享受而讨厌辛苦。
我如是想,不敢再去看谢婉婷。我低头,思考良久,还是鼓起勇气下车。
这天上午的阳光不十分强烈,也许是城市里污浊的空气,或者是阴天的原因,但是她的身上却阳光明媚,充满着奔放的活力和醉人的魅力。她的举手投足使我心跳加速,激动不安,她浑身散放的阳光晃着我的眼睛,使得她周围的空气也熠熠生辉。我犹豫着是否走上前去迎接这团光华,我的珍爱。
孙佳成已经和她站到一起。他的出现使我昏聩的思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忽然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必要。她是我的阳光,同时也是别人的,虽然她并不吝啬,可是她还是有所选择。我获取的,只是她的光华,并非照耀,或者说温度。我因此感到一阵冷肃,嫉妒使孙佳成的形象在我的眼里变得龌龊。我想,我愿意他的父母离婚,于是他变得一无所有。比起他可能的一无所有,我还是蛮阔绰的。
他们两个走过来,谢婉婷一直低着头。我迎过去,径直站到她面前,鼻子里闻着随她而来的幽幽花香,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她抬头,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孙佳成急忙解释。他说他忘记告诉她还约了我。谢婉婷美丽的大眼睛里的惊讶只是眨眼的功夫,很快就恢复正常,而且带上欢喜的笑意。我想,她不会真的不在乎自己被开除吧。看见她露出笑脸,我也很高兴,但是自己是多余的想法围绕着我,使我倍感局促。“你,”我能感觉到嘴角的抽搐,说话就停下来。
“我在楼上看见你们的车,就自己下来了,没有接你的电话。”她对孙佳成说。“你,好吗?深圳的旅游开心吗?”
“不是那么开心,可是,现在,不过,也许我应该告辞了。”我语无伦次地说。我想,如果不是孙佳成在场,我会表现的很潇洒的,甚至,我会拉她的手。
“为什么刚见面就要走啊?”她瞪大眼睛说,我看的发呆。
“你是怎么回事?发神经啊?”孙佳成说,“我不会挽留你的,假如你真要走,就随你便吧。要知道……”
“啊,不要走了。”谢婉婷说。
“可是,我想,你们应该有要紧事要谈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