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也要干活吗?”我问。
“他是副手,自然要干活啦。好像……也许许科长在工棚里也说不定。”孙佳成说。
“今天孙科长没有过来。”旁边一个蹲在地上往一根钢梁上拧螺丝的穿着很厚的工作装的人插话说。这个人头上也带着安全帽,仰脸看着我和孙佳成,胡子拉碴,大概有五十岁了。孙佳成看他一眼,没有做声。
“这种天气,你们工作有干劲吗?”我问。
那人刚才低下头,这时候又抬头看我,一脸的迷茫。我知道我的问话有些唐突,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这位老工人要笑话我了,可是相反,他却表现的很不安,似乎因为不能好好理解我的话感到内疚。
“啊……”他吞吞吐吐说,低头看一下手上的一只扳手和一只将要拧紧的螺丝,他的手没有戴手套,有些风裂纹,脏乎乎树皮似的很是粗糙。他抬头,“经理,下雪不是下雨哩,天冷也不要紧,多穿衣服……使劲干活,多穿衣服还要出汗呢……也不方便……只能少穿……。”他忽然站起来,在我的面前恭敬站着,“经理……。”他说。我还在研究他的手,冷不防他站起来,倒是吓了我一跳。
“啊,你忙吧。”我说,那人就蹲下去,动手拧螺丝,但是动作很不准确。他有些慌张。
为了不影响那位老工人的工作,我和孙佳成走去一边。
“他倒是很尊敬你,称呼你‘经理’。”孙佳成说。
“我有经理的仪态吗?”我低头看一下身上的穿戴,比起那些工人,我的穿戴应该是雅致的,可是比起孙佳成,却又逊一筹。
“不管怎么说,那人是把你当做经理了。”孙佳成也低头看一下自己的穿戴,“你从来没有过来,这是第一次,他也许把你当做难见一面的真正的工地负责人了——不是工地负责人,而是工地负责人的上司,就是我们的后台大老板了。”
“多谢。”我说,“我非常愿意听这种话,可是,我心里明白我是干什么的,我和这个工程毫无瓜葛,纯牌假冒伪劣产品。”
“不能说毫无瓜葛,我是以咱们公司的名义承包这项工程。等这个项目结束,我想我们公司要制定一个新的发展计划,我们,也许要改变投资方向,去向着一些大的项目靠拢。”
“这种发展方向是对的,但是你要善于积累经验,没有十足把握我们不能盲目……”
“盲目?”孙佳成皱眉,但是马上舒展。“你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你知道小心的不足之处是什么吗?”
我摇头。
“你以后会知道的。”孙佳成笑一笑,“你说,谢婉婷真的在‘乐乐乐’酒吧里工作过?”
我想不到他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一时反应不过来,就没有马上回答他。
“我觉得她很单纯,单纯的简直不懂,爱情,或者说**……我想,酒吧里也许另有其人……”他说。我忽然高兴起来,知道他并没有得到谢婉婷的身体——我的思想是龌龊的,我曾经想谢婉婷一定和孙佳成睡过。现在看起来,谢婉婷一定像当初拒绝我一样拒绝过他的非分的要求,但那时候我只是想要吻她,而孙佳成,一定是要……。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间酒吧里有一个叫做谢婉婷的女招待……”我说。
“你们不是见过吗?”
“不是,她没有对我服务过。如果有,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可是,你好像对那个小姐说你认识她……”
“哪个小姐?”
“她叫婷婷。”
“你们很熟?”
孙佳成对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我。
“我是想通过她了解一下谢婉婷,其实,我在那间酒吧里根本没有见到谢婉婷,只是听说过。当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想,我的同学谢婉婷不至于……”
“你对她挺有信心。”
“你没有吗?”
“有女中学生做过这种职业,现在也还有,为了赚钱享乐,或者的确是想为父母减轻经济上的负担……比如家境贫寒或者父母有病……”
“你在替她们辩护?”我说。孙佳成看我一眼。
“你说没有这样的女中学生吗?”
“没有。”
“你很武断啊。”
“这不是武断,而是实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