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图等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不能确诊病情。那位出租汽车的司机就劝林希儿把她的爸爸转院。“今年春天我姨夫病了,在镇医院被当做感冒治疗,吊瓶五六天不见好,去县医院一化验,马上被确诊为肺炎。你看,他要是不在镇医院耽搁,直接去县医院,后来才不用花那么多钱呢。”我坐车回家就要去县城,因此也赞成司机转院的说法。村里的大夫也是这个意思,他说镇医院没有好医生,去县医院是完全正确的。我也附和说:“大医院设备好,医生的技术高超,转院是对的。”林希儿犹豫着,后来镇医院的一名中年男医生也过来对林希儿说:“你叫林希儿对吧?”林希儿点头。“你还是把你爸爸转院吧,咱医院设备简陋,对你爸爸的病情不能确诊,他心脏不好,血压又高,还有糖尿病……,看他的说话和动作,我怀疑这一次,他可能是轻微的脑出血,这可不好。你还是给他办理转院手续吧。我和你爸爸熟悉才这样说,我们,实说起来,还沾亲带故呢。唉……”医生摇头走开。林希儿看我,一脸的难为。我生气了,说她不拿爸爸的病当回事。她就点头说:“转院,可是,你在这儿等我一些时候,我回家办点事。”我说:“你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要是伯父真是脑出血,应该越快接受治疗越好。”她说:“我知道,可是,我的银行卡忘在家里了,我回家去拿。”我这才想到她的难处,急忙说:“你不要回去了,我有银行卡,先借给你用。”她犹豫着,我就生气了,跺脚对她说:“你还把我当成朋友吗?如果你怀疑我的用心,那么我现在就走好了。”“好吧,不过,先谢谢你。”她表态。这样,我们就去了县医院,怕路上病人有变,医院建议我们乘坐120救护专车。林希儿就开了出租费,把那位年轻人和村大夫打发回家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虽然续着氧气,林希儿的爸爸嘴里吐沫,竟然昏迷过去一会儿,这让我才安静下来的心好一个紧张。要不是有医生拦阻,林希儿就要趴在他爸爸的身体上去哭。我拽着林希儿,她就趴到我肩膀上哭,很伤心,我想,她是想到了爸爸的死。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生命也许就要结束在这个将要到来的晚上。他死在深度的自责里,对儿女和妻子的愧疚里。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进了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检查,化验。到晚上七点多钟,我们被安排去心脑血管的病房。我一路陪着她,上楼下楼,许多跑腿的活我都让她交给我来办,她只管好好守着病人就行了。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果然是轻微的脑出血,因为血管破裂的位置特殊,因此导致了病人的昏厥,实际上,情况并不严重。我和林希儿放下心来。我问她要不要通知一下亲戚朋友,尤其她的妈妈。林希儿摇头:“亲戚朋友早就厌烦了他的病,即使住院也不会有人来看望他,这种事,太平常了。我妈妈身体也不好,如果告诉她,她一定要担心死了。所以,就是这样吧。”我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告诉,可是村里人一定会传说,到时候她知道了反而会更紧张。“让他们传说好了,等我妈妈知道,也许我爸爸已经出院了。再说,到时候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她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不会太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