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东边建有一个平房,农村仿佛又称之为“耳房”。上耳房的台阶上依次放着几盆花,有一盆兰草,正盛开着粉红的花朵,纤尘不染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的好看。靠西边墙脚下停着一辆外观很旧的农用三轮车,墙上钉着许多大铁钉,挂着一些种田的比如我在书本上才有所了解的镐头和铁锨、锄头之类的工具。院子的地面没有被硬化,可是很平整,打扫的也干净,不见一块草刺,只在墙角的地方长着一些绿草。当中用石板铺着一条踊路,我踩着这条踊路犹犹豫豫往家里走着。我不知道林希儿在不在家,也不知道我的突然造访算不算是冒昧。忽然,两扇家门推开,林希儿穿着一件黄颜色的纱料吊带衫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惊讶显然比我更甚,嘴巴张开好久没有合拢。她的脸蛋儿有些黑乎乎,般配着土里土气的院落,可是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灵活。她的身材苗条,黑色头发被梳成一条辫子在脖子后边晃。
“林希儿。”我叫她。
她见我之后的惊讶随着我的叫唤平静下去,但是还没有回答我。我细心查看她脸上的表情,想要从中读出我是否受欢迎的讯号。她显然喜忧参半,很开心的笑之后马上是一丝苦笑浮上来。她的内心是激动地,但是表情却万分平静。她站在门框里,在我惊喜的眼里仿佛一幅立体画。我欣赏着,一时间也没有话说。
“怎么会是你呢?”她说。
“不欢迎吗?”
“不,欢迎,可是,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我愿意这样。”
“嗯,你们城里人是喜欢来这一套的。”
“什么城里人,你在笑话我?”
“不,快屋里坐吧,今天的天气可是够热的,你受得了吗?”她走到院子里拉我进她的家。我知道她没有讨厌我的意思。
屋子里虽然开着窗户,可是比院子里还要闷热。她搬出风扇对我吹着,我没有看见她的爸爸、妈妈。
“你的……”
“我爸爸出去乘凉了。”她说。“对了,你中午饭吃了吗?”
“没有。”知道要麻烦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也不愿意挨饿充英雄。
“正好,我中午做的面条,如果你吃得惯,我就不另外给你做饭了。”
“嗯,好吧,我就吃面条。”
“你喝酒吗?”
“不。”
“从来不喝,还是今天不喝。”
“如果从有无喝酒的习惯讲,我可以算得上是从来不喝酒的。”
“真是难得。”她夸奖一句,自去灶间为我热面条。我跟过去,看她动作娴熟的为我盛面。
“你喝酒吗?”我问她。
“喝。”她毫不掩饰。
“习惯?”
“差不多。”
我有些诧异。
“怎么,不相信?”她抿嘴一笑。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时间在行走,人在长大,你干嘛要我保持不变呢?”
“不是,可是,喝酒不算……”
“不算一个好习惯,对吧?”她似乎为了掩饰什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一副不服气,或者说自暴自弃的无奈样子。“假如人人都学你这样想问题,这个社会就不会有酒的文化了。”她把一碗面双手端给我。我接住。
“嗯,给你做个菜?”
“不要麻烦了。”
“你千里之外来看我,我做个菜给你怎么能算麻烦呢?”
“林子,”我照以前的叫法对她说:“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来?”
“不,我喜欢你来。”
“可是,你,因为我来晚了?”
“没有啊,即使再半年,我也高兴。”她很快地咬一下嘴唇。
“那么,你就不要做菜了。”
“好吧。”她大眼睛看着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