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很隆重,占了两个楼层,我和镇领导一桌,单独在三楼一个阔大的装有空调的雅间里。林希儿和我一桌,我们一正一副做陪酒员。镇党委书记是一个高个子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很器重我,说我“远来是客”,竟然要我做上。我推辞,几乎不能推脱掉,幸好林希儿及时赶过来,说我虽然远来,却是这个猪场的幕后大老板,所以不能算是客人,不但不能算是客人,还要一一给大家敬酒呢。镇书记就说:“这不委屈了谭公子。”
酒席中途我挨桌去给大家敬酒。我的敬酒没有人不喝,大家抢着和我碰杯,倒让我好一个难为情。
从醉酒和大家脸上的兴奋颜色来说,酒席很成功。大家没有不喝得晕乎的,有些人已经是接近大醉,其中包括那位镇书记。我喝得也不少,当天是不能回去了。车子就放在酒店后院,坐林希儿雇来的面包车回村。
半下午,林希儿对我说,镇党委今天下午请你的客,去不去呢?我说我不能喝酒了,还去做什么。她说意思意思吧,只要你去,他们就高兴。我犹豫着,林希儿就说,本来是要明天请你的,你也看见了,镇书记中午也喝醉了,可是,听说你明天就要走,所以就把酒席改在今天下午了。想起她给我做的介绍,我就埋怨她:“你干嘛要在领导面前那样介绍我呢?”
“怎么啦?”
“其实你的谎话很好戳穿。”我说,“路途遥远,我竟然是开着车过来,车牌子也不对……”
“这有什么,我可以说你的公司在当地设有分公司,你是开着分公司的车过来的啊。”
“这是狡辩。”
“狡辩就狡辩。”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到底去不去啊,人家一级领导这样优待你,感情你要不摆人家?”
“哪能呢,就是为你考虑,我也得过去。”
晚上的酒席果然喝酒不多,大家就是嘻嘻哈哈说事,倒也开心。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希儿骑了一辆摩托车送我到镇上。我把自己的车开出酒店大门,林希儿和我道别,嘱咐我路上小心驾驶。我答应她。我预备开车走,她的一只手却还搭在我放下的车窗玻璃上。我就看她,她也在默默看我。足足有三分钟光景,我说:“我走了。”她对我柔柔地笑笑,点点头,把手拿开。
我把汽车开出很远,在倒车镜里看见,林希儿还站在公路边上冲着我招手,她的摩托车停在不远处。她穿一件深红的短袖衣裳,干干净净,朴素而自然。我忽然对她说了一句:“待嫁新娘。”
大概是我的汽车速度太慢,而且一直又行驶在路边,她跑过来。我停下车,确认是她跑过来了。我想她有什么事呢?就在那里等着。她跑过来,拉开车门坐到车上。
“你拉我走吧?”
“什么?”
“嗯,我疯了。”她对我笑一笑,又打开车门下车。“你走吧。”她说。
我被她的行为动作弄个头懵,在车上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她摇头。
“我走了……”我对她说:“我真走了。”我看着她。
她点点头,再次和我招手。我也招手,把车开走了。
倒车镜里,她转身走回去,留给我一个手放在眼睛那里的背影。我想她是不愿意我走,可是……路漫漫,真的如她的话,还不是恋爱时候,我们要发奋努力。